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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遠遠聽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聲。
紅鶴與班翀面面相覷,同時脫口而出:“是魯才!”
第五卷 第五章
魯天的死法很干脆,他用一條料理喪事的白綾掛在雜物間的梁上了結了自己,身上還穿著為自己少爺服喪的麻布。尚書府的管家魯才呼天搶地哭暈了過去,他的娘子在生這個孩子時血崩去世,之后他也不曾再娶,魯天就是他唯一的血脈。
“我只聽過殉情,還沒聽過殉主的?”班翀低聲說道:“這孩子死得蹊蹺。”
紅鶴頷首,上前仔細查驗。魯天姿態僵直,指甲中有血跡,但顯然是在窒息時脖子上抓撓的血痕所致,脊椎脫節斷裂歪向一邊,死狀是吊死無疑。倒在一旁的木凳上有他的腳印,且與他所穿鞋底吻合。除了死亡的動機,其它似乎并無可疑之處。
“小娘子,京兆府來人查驗現場。”一名值守執戟郎上前來報。
“來得這樣快?京城死人確實是在京兆府的職責范圍內。”紅鶴思忖道:“但此事牽連到尚書之子被殺案,似乎不合適單獨調查。”
“誰說不合適?”一個爽朗的女聲傳來,緊接著進來一名穿紫色胡服,發髻高綰,柳眉鳳眼,手持折扇的少女走了進來:“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她揚眉說道:“你就是樂紅鶴?我聽說大理寺為了尚書府的案子專程將你接進了京城。”她將手中折扇慢悠悠地搖著。
“這不是另外一個你嗎?”班翀在紅鶴身后低聲地嘀咕:“你瞧瞧,她拿折扇的模樣和你差不多,穿著打扮也一樣。”
“你是?”紅鶴單手打開折扇,也慢慢搖著,挑眉問道。
“京兆府武芷。”那女子神色飛揚地說:“也是方城縣主。”見紅鶴臉上露出茫然之色,她又補充道:“我乃梁王之女。”
“原來如此。”紅鶴恍然大悟,此乃皇家中人,她拱手行禮:“縣主,此人乃蕭少良的親隨家奴,干系重大,并非是普通自殺案件。”
“因此我才會前來啊。”武芷露出手中公驗:“京兆府辦案,還請紅鶴娘子先回避。”
紅鶴與班翀走出雜物間,班翀氣呼呼地說:“這縣主實在是霸道了些。”
“但她手中確實有京兆尹開出的公驗,旁人回避也無可指責。不如你我先去竹林,我還要好好仔細檢查那間竹屋。”紅鶴淡然地說道:“你去打探通往竹林的各處路徑,稍后再與我會合。”
說罷,她獨自走向那間精巧的竹屋。竹屋是單間,卻修建得頗為寬敞,進門是一張款式簡單的書案與軟塌,兩邊墻壁皆為高大到頂的書架,架上陳列各種書卷。再往里走,是以半月門隔開的內室,屋中家具陳設一應俱全,且件件做工精美無比,以黃花枝木打造,金漆描花。紅鶴看那靠墻的床榻上,金線滿繡的明黃色緞褥燦爛刺眼,明黃是皇家用色,平日里上面躺著何人已不言而喻。難怪那大理寺一聲不吭,咬碎了牙都不結案。太平公主已嫁與定王武攸暨為正室,生育兩男一女,雖然坊間多有她的宮闈傳聞,但從未被證實過,若此事由大理寺揭露,不僅坐實了傳言,還一舉得罪了太平公主,定王和圣人三個。還是班翀對官場中的人情世故熟稔,一眼就看穿出中緣由。不過想到昨日見太平公主時,她神態自若,松弛有度,絲毫不因情郎之死傷心,恐怕比常人還多了幾分鐵石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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