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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一陣咯咯狂笑,李聰一拍桌又坐下去,呼聲:“我靠!背刺啊你!”捏了一團紙就往后砸。
吵死都吵不醒的人醒了,揉著眼睛撿起紙團,“有病?”一揮手又給扔回去。
啪,李聰沒砸到,砸到他前桌了,紙團貼著她后脖子滑下去,她正埋首做題,一摸脖子再回頭,根據李聰的食指箭頭看到靳邵:“有病?”
“……”你倆擱這擱那呢?
下課鈴一打,班里這窩人又重歸沒頭沒腦沒悲傷的生龍活虎,結伴上廁所,趴人桌邊討論放學去哪,問下什么節課,女生們集在一起拍照,玩解繩游戲,亂騰騰一鍋粥。
黎也手機藏在口袋里,貼著里邊薄薄的長袖,來信息震一下,她沒理,下筆沒兩個字又震一下,她在桌肚里掏出來掃一眼。
s:【。】
s:【報了什么?】
神經啊句號也發,浪費一毛錢。
而且,黎也轉頭,靳邵還在位置上,靠著墻,手托臉窮極無聊地看她。
神經啊有什么話不能多走兩步出個聲。
但她居然也接著回消息了,感覺自己也挺有病。
【鉛球,仰臥起坐,還有什么不記得了。問這個干嘛?】
s:【你手好了?】
她疑頓,敲:【沒有。】
消息沒再震過來,她掃了眼后邊,那人咸魚翻個面繼續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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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也并沒有機會清楚自己的腕部狀態,因為被反復踩踏時用于格擋,所以傷勢比常規的腹部、腰背更嚴重些,就跟簡余曼那天痛感明顯到抬起都難受,醫院打完吊針就好多了,平常也不需要過多的運動,騎車、寫字之類,除了更容易酸累,明顯的變化不大。
鉛球是報名當日,王晴就找上的她,班里的小女生還是更注意形象多一點,倒不是鉛球這項目被貼上了不夠雅觀的標簽,只是有些愛站在口頭尖上的男生實在無聊,女生們力氣小了,會笑其不爭,那當瘦小的女生彰顯出力量,他們又會為其貼上“鐵漢子”“不溫柔”“暴力”等名頭。
有兩三個體格大些的女生反而就更難為情,到底都是青春期敏感的女孩子,王晴也說,鉛球這項,最后也肯定是補位項目之一的。
黎也就報了,王晴還想趁熱打鐵讓她加入三千,結果她一連把仰臥起坐跳高什么的一起報了,什么猛來什么,最后“檔期已滿,勿念”的表情看向王晴。
下午最后一節體育課。
集合聊了聊校運會,照例跑圈后解散,沒有隊形,大家東一個西一個各跑各的,扎堆聊天的,十米停一下的,索性四圈走兩圈的都有。
黎也自己跑,本來秦棠跟著她,但體能跟不上,被甩了快半圈,她挺到第三圈,肘、腕部前后揮著,隱隱酸疼,力聚不起來,往各處散的奇怪感覺。
跑完解散,開放器材室,學生們自主分配運動項目。黎也在樹蔭下待了會兒,喘完氣兒走去器材室,剛開放,人進人出,入口還窄,怪擠,她就站門口叉腰等。
看了一圈沒看到秦棠,大概率去小賣部還是偷摸鉆回班里了,還想找她雙人訓練,聽王晴說這人還報了三千。
真是不知死活。
她又去看籃球場,打球的幾個早早就占了場地,是她眼花還是什么,那里邊破天荒沒看見靳邵。
黎也站得離門口近,頻繁被蹭擠,步子才挪遠幾步,眼睛沒離開籃球場那片水泥地,肩頭似乎又被蹭了一下,她沒管,隨之而來的脖頸一熱,后領子被兩根長指勾著,迫使她轉過身來。
“愣這兒干什么?”
先看到脖子才往上看到靳邵這張臉,黎也覺得他是有什么揪人后脖頸的臭毛病,一把撒開他,“你不會好好打招呼?”
視線不覺下移,他手里提著塊折疊的仰臥板,她盯了良久,那好像該是顆籃球才對。
“你報了仰臥起坐?”她問。
“你報了。”靳邵說完,墊子往器材室門口那棵常青樹下一展,偏頭示意她躺上來。
他又憋什么壞。
她諦思后的結論。
再后邊兒一點就是圍墻,這快幾棵常青樹都長得虬結粗壯,枝葉覆蓋廣,拿仰臥板練習的都在這鋪一排,陽光正好,樹下乘涼,時有微風。
黎也先曲腿坐下,靳邵盤腿坐她腳尖前,兩手張開牢牢鎖穩她兩只腳,揚頜,旁邊幾道視線引過來,又撇走。
她可能猜到他的用意,吸一口氣躺下,手腕一用力,一根筋繃起,力又像揮臂跑步時那樣四散。
邊上同樣在做仰臥起坐的幾個沒兩下就躺著擺爛,或唉聲唉氣,努筋拔力,起個身臉通紅。黎也看到他們,也深嘆氣,望著椏杈,陰翳光斑在臉上飄,手還疊枕在腦后,堅持做了十多個之后就這么癱著。
“仰臥起坐都仰不起來,拋鉛球,”他果然憋著壞打嘴炮嘲笑,“鉛球拋你吧。”
感覺到腳上的力道撒開,黎也坐起來,兩個人盤腿面對面默然無語,她像認命了,下定什么決心走去器材室。
靳邵屁股挪上仰臥板,盯著黎也進去又出來,右手舉了顆圓滾滾的鉛球,照空地拋出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線,傷了右手,用的左手,但不好發力,球飛了兩米就歇氣兒。
她站定著郁悶,靳邵從她眼前過,小跑撿回來那顆鉛球,跟她并肩直線,再模仿她的角度拋出去,鉛球在他手上和小沙包沒兩樣,砸落在她幾倍的距離外。
故意來這么一記鋪墊下諷刺:“趁現在還有機會,找王晴涂倆項目。”
黎也斜他:“我重在參與不行嗎?”
“你慢慢參與,回頭打板子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