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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出去。”
靳邵兩手叉腰,梗著脖子,撇了下嘴,唬人樣的強勢問:“你告訴我你現在能去哪兒?回去?那女人把你趕出來了還不明白?”
“放心。”黎也諷刺笑聲,直瞪瞪盯他,死不屈從的硬氣,“我就是睡大街也不會占你一畝三分地,真欠出一棟樓來我就付不起了。”
“你就放寬心,我會很快收拾包袱滾蛋,夜都不會過。”
“你他媽脾氣能不能別那么硬?”
靳邵真不知道她這種人性子有沒軟過,倔得天王老子來了都拿她沒轍,小嘴兒一張就是轟人:“你,現在,馬上給我出去,別耽誤我事兒。”
他還就轟不走了,黎也去哪兒他擋哪兒,衣服塞進去一次他丟出來一次,跟他娘鬧著玩似的,惱得黎也繃起力轉著圈擰他小臂、大腿,有的還是在傷處疊加,疼得他嗷嗷叫,不瞅都知道遍布淤青,還有臉大喊一聲:“你媽的黎也!你行!你狠!”
靳邵忍無可忍,拉鋸戰也不屑玩了,伸手把人抵墻上,鎖她兩只細腕,往上抬頂,她怒發沖冠地使腳瘋踹,他屈膝一頂,也給扣住了,死死的。
黎也后腦勺敲下墻,眼睛上瞟,微喘歇息,不動彈了,嘴上罵:“靳邵我發現你是真有病啊,剛才跟我發神經的是誰?”
發神經的悶著臉:“……”
“鬼叫著讓我滾的是誰?”
鬼叫的還悶著臉:“……”
第40章
“我這人也有一優點。”黎也張開嘴, 扯個笑,“就是有骨氣。”臉往前探,一側, 狠命地往他臂上咬。
他為逮她把長袖撈起了, 兩排俐齒就那么無遮擋、活生生從皮肉嵌下去, 他痛得鼻頭酸, 倒抽一口涼氣, 操罵一聲:“骨你妹。”
反手把她兩只腕以一只掌掐桎住, 另只捏她兩腮使其松口,再順勢掰扯起來, 腦袋扣抵回墻上,睅著倆圓溜眼珠有十萬個不爽, 怎么也掙不開,她嘆氣了,服了:“我診斷過了,你這種情況看書沒用,得多吃點藥,不行就去做個腦ct。”
“別走了。”
語速快到難以精確,黎也愣了:“?”
發現了,他一旦說點或做點什么跟人設毫不相干的事兒就特像個小孩兒,幼稚到家了,焉頭巴腦說句“別走了”那么委屈, 結果被叫滾的是她, 被壓的還是她, 黎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委屈。
真特么想扇他。
手又動不了。
好嘛, 她翻白眼,把他翻躁了:“操。我剛就腦抽了, 走屁走,你不用走。”
他注意點還在她的眼睛,淚早就消失不見,剩一圈淡淡的紅,不顯柔弱,但也沒有鋒芒……總之腦子啪一下就想把所有的錯都認了。
黎也不再與他爭論走是不走的話題,只因為感覺越爭越被他帶得像兩個傻逼小學生吵架,她冷然撇開眼,掐著她下頜的動作松了,她想再甩開手上的桎梏,他不肯,怕她再跑了。
黎也思慮再三,就這么開口:“他倆的事我一點也不關心,我就想好好上個學,其次都是其次。這里容不下我,我就去找別地,沒人依靠,我就靠自己,我一個人在這兒也能過下去,我有手有腳有腦子,你那些話壓根嚇不到我。”
“我他媽沒嚇你……”靳邵嘖一聲,愁眉,懊悔地辯駁:“我沒想嚇你。”
“好。”她點一下頜,眼睛看他時,剛哭過,有著些淚潤過的清湛,“那你說為什么?陳蘭靜跟你爸算是掰了,你爸不會認我,我跟陳蘭靜的關系屁都不是。”
他詰屈聱牙地往外蹦字兒:“……這店我說了算。”
“我問的是為什么。”
他說:“沒有為什么。”
她嗯了聲,“那換個問題。”
他頭又聳下去,應該想堵她嘴,手抬起又放下了。
有頃,她問:“為什么要瞞著我?一分不要的讓我住下,你副業做慈善的?”
“……我有病。”他甕聲甕氣。
“你確實有病。”她被扣上去的手腕往下傾,指尖曲碰到他手背,明晃晃的示意,她兀自注視他,肉眼就能看見的,他失去平衡的心跳,笑了:“不覺得咱倆有點兒過了嗎?”
他啞口無聲了。
勁兒倒是一點沒松,勸著勸著轉抒情坦白頻道,他還有點懵。
離得很近,他呼吸很重地至她額頂傾泄,相比之下,她像平波之上的浮板,微微蕩漾,浮于表面的平靜,讓他顯得更急,于是別開了臉。
黎也看見他燈光下,脖頸蔓延耳根的無所遁形的紅,她凝注,放緩呼吸,因為占據主導,所以不怯,他越是退,她就越想靠近一些。
像想要問問他,有什么好退的?
手倒是松開啊。
“算什么?”她問出口,“靳邵,你這算什么?你對誰都有這么重的憐愛心?”
本就紊亂的氣息被叫得更沒了秩序,他僵著脖子回眼,對上她探索真相的求知眼神,茫然得好像什么也不懂,卻肆無忌憚,被扣得那么緊,靠得那么近……
“嗯?”
她還要得寸進尺。
“啞巴了?”
她還敢得寸進尺。
靳邵悶一口鼻息,兩只手重新壓緊她的腕,她就默默看著他,看見他張嘴,卻不是要說話,頭壓下來,顫了下睫,被他精準捕捉,在與她唇的分厘之距靜止,臉一側,擱進她肩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