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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抓住容蔚然的手臂,“聽我說,容蔚然,局面也許沒有你想的那么壞,事情在沒有發生前,都有無數可能和轉機。”
管家來說,車在等著,容蔚然起身下樓。
楚禾提心吊膽的跟上他,生怕他下一刻就踩下樓梯。
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的,醫院圍了很多記者,商界有頭有臉的也來了。
容蔚然被一個聲音叫住,他轉身,目光駭人。
拍拍他的肩膀,林競象征性的說出兩個字,“節哀。”
容蔚然沒有邁步。
見他這樣,林競笑起來,“看來你已經有了預感。”
他看腕表,“半小時前,施涼人就不在a市了。”
“別問我,”林競手插著兜,“我也想知道蕭荀把她帶去了哪兒。”
“不過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
林競暢快的說,“看在我們相識一場,回頭你有需要,我會給你介紹幾家不錯的療養院。”
容蔚然的手攥成拳頭,根根骨節突起,爺爺說過,他會兒孫滿堂,命好。
可是為什么?
我們說好的,等我的消息,你也答應了,為什么不等我……
一步步走進醫院大樓,容蔚然突然噴出一口血,一頭栽倒了下去。
☆、第63章
四月十三,是容振華的葬禮。
大雨凌厲而迅疾的敲打地面,這是墓園的全部聲音。
這樣的場面,清一色的黑,色調凝重,如一塊密不透風的黑布,狠絕地繞著墓碑纏了又繞,裹的嚴嚴實實。
容斌為首的一行人陸續離開,十幾分鐘后,再有腳步聲傳來,雨中出現一把黑傘,一身黑衣的人。
雨更大了,風勢猛烈,墓園周圍的樹木大幅度搖動,發出不堪忍受的聲響。
樹葉被卷起,飄落,毫無章法的混進風里,雨里,在一座座墓碑上空打旋。
腳步聲停在其中一座墓碑前面,傘下的人臉色白的泛青,眼瞼下有很深的陰影。
他活著,有呼吸,有心跳,會走會跑,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將死之人才會有的氣息,濃的令人心驚膽顫。
許久,墓碑前緩緩響起聲音,夾在雨聲里,很模糊,“我還沒有找到她。”
黑色的雨傘上抬幾分,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里面住著一頭困獸,瀕臨死亡,“爸,我撐不下去了……”
容蔚然彎腰咳嗽,他握緊傘柄,咳的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痛苦,雨里出現點點猩紅,剛落下就被沖淡了,之后再添新的,反反復復。
整座墓園把他包圍,他早已深陷其中,能不能出來,全看一個人。
如今,怕是沒指望了。
那天之后,容蔚然生了一場大病。
他是昏迷著被送出國內的,在療養院住了兩個多月,整個人不成樣子。
抑郁癥的癥狀有多可怕,患者的世界是什么樣子,要面臨哪些東西,會經歷怎樣的掙扎,正常人是絕對想象不到的。
楚禾為了阻止容蔚然自殺,她不但多安排了護工,自己更是日夜盯著,不敢掉以輕心,自身情況比他好不到哪兒去。
作為一個醫生,楚禾竟然把自己搞的嚴重神經衰弱。
即便如此,她卻連自嘲的空隙都沒有。
“你要堅持下去。”
楚禾日復一日的重復這句話,是在告訴容蔚然,也在說服自己。
堅持,才有希望。
對誰都是如此,死了,那些人和事,就什么都沒有了。
楚禾有時候覺得人生比電影里演的要更像是一出戲,第一次體會到感情,喜歡的人活的如同行尸走肉,而她無能為力。
“今天的太陽很大。”
楚禾和昨天,前天一樣,拉開窗簾讓明亮的光線照進來,驅趕掉屋里的陰暗。
屋里的男人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會給人一種是具尸體的錯覺。
他太瘦了,兩邊的臉頰深深的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唇色發白,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令人悲哀的死灰色。
“還聽那首《月半彎》吧。”
楚禾說出每天都說一遍的歌名,早已聽的滾瓜爛熟,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去記哪首歌,像記這首一樣了。
輕快柔和的曲調在屋里響起,訴說著獨一無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