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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淺進了窩,剛剛洗過的皮毛接觸到柔軟的墊子,頓時舒服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在軟墊上幸福的來回打了個滾,四肢朝天蹭了蹭脊背毛,又蜷縮了一下,才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江嬴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他夜間總是多夢,且多是噩夢,每次被噩夢驚醒都是子夜時分,之后再睡就睡不著了。
不意外又是半夜驚醒,和往常不同的是多了個小小的呼吸聲,江嬴原本有些愣神,不過見到睡得松松軟軟的小狐貍,頓時想起來了,這是他今天剛得的小寵,他伸手摸了摸熟睡的狐貍腦袋,就在接觸到那溫熱皮毛的一瞬,他不知怎的心頭一動,慢慢的把狐貍從窩里掏出來,抱進懷里。
懷抱里是屬于另外一個活物的溫度,緊貼著心臟的地方,另外一顆小心臟也在有力的跳動,這種感覺美好的幾乎有些不真實。
江嬴舒服的喟嘆一聲,抱著狐貍的手緊了緊,他慢慢的用臉頰磨蹭了一下狐貍面頰,閉上了眼睛。
隔日姚淺醒來的時候,身下已經空了,被窩里只有她睡的一小團地方有溫度,她抖了抖耳朵,知道今天是狩獵的日子,江嬴必定是一早出去了。
她吱吱的叫了兩聲,外間忽然就有幾個侍女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個托盤,姚淺被那香味勾得動了動,從被窩里鉆出來。
“呀!它怎么睡在殿下床上?”
“趁著殿下不在跑上去的吧,狐貍有狐臭的,殿下回來要生氣了。”
“趕緊弄下來!”
事實上姚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江嬴的床的,見侍女來驅趕自己,她也不賴著,乖巧的從床上溜下來,見那托盤里有烤雞有熟肉有生肉,和齊昀喂的一模一樣,料定是給她的,歡歡喜喜的竄上了桌,等著投喂。
她模樣實在可愛,侍女們之前也只是害怕受主子責備,見狐貍眼珠兒不錯的盯著托盤,頓時也樂了,把托盤里的盤子一碟碟端出來,放在桌子上,姚淺這邊吃上了,她們就去收拾床榻。
一個侍女剛剛把床單拆下來,頓時驚訝道:“怎么一點臭味都沒有?”
另外兩個侍女聞言,不信的湊上去:“怎么可……咦?真的沒有味道!”
先頭說話的侍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說道:“說來我昨天給殿下的狐貍洗澡的時候也沒聞到臭味,就是沾了點泥,有些臟。”
幾個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著大快朵頤的姚淺,一個稍微年長些的說道:“狐貍去了臭腺之后就是不臭的,這大概是齊公子從珍獸園里弄來的吧。”
她雖然解釋了,但是看著姚淺的眼睛仍然挺好奇,白狐一向是狐族顏值擔當,比起狗多幾分靈氣,比起貓多幾分霸氣,大多人抓到狐貍只是剝皮去賣,原因就是狐貍身上那股味道,說到外形,還真沒幾個人不喜歡這樣雪白毛茸的小生物。
就這樣,姚淺吃飽喝足被放回筐子里的時候,發覺自己的待遇好了不止一倍,原本從備用的毯子上拆了一塊草草縫制的軟墊換成了鴨絨蘇繡的墊子,四面的布料換成的透光的薄綢,小枕頭更是大了一倍不止。
侍女們原先以為江嬴養狐貍只是一時興頭,等被熏幾回就明白了,沒把姚淺放在心上,但是這狐貍一點也不臭,性子又乖巧溫順,只怕要得寵很久,雖然十皇子在眾多皇子之中一點也不起眼,但是對她們來說,卻是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主子,自然要極盡討好。
何況,這狐貍實在可愛,沒準兒討好了它,下次背地里,還能偷偷摸上幾回呢。
第65章 休假甜章
江嬴甫一進場便覺不對,昨日他叮囑表兄不得攜帶弓箭等物,齊昀也確實這么做了,但是隨行侍衛一眾竟然全副騎射陣容,身后弓箭儼然。齊昀遠遠的見他來了,頓時露出一副苦相來,不用多說,江嬴也知道,怕是他壓根指使不動這些侍衛。
江嬴瞇了瞇眼睛,目光在得意洋洋的三皇子身上掠過,隨即一陣狀似漫不經心的掃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太子長兄早逝,如今諸皇子都未曾封王,二十來個皇子中以他排行為分界線,前者都有屬于自己的勢力,后者都是尚未成年的皇子,最有競爭力的要數出身蘭陵蕭氏的二皇子,貴妃李氏生下的三皇子,以及后族鄭家出身的六皇子。
二皇子和六皇子勝在出身高貴,能力也頗出眾,而三皇子則勝在生母受寵,這些年來父皇開始修身養性,去年長妃嬪那里過夜的次數反倒比年輕貌美的妃嬪多,李貴妃雖然上了年紀,但勝在年輕時曾和父皇有過一段頗為離奇的相遇,加上心思百轉,自然能留住帝心,如今十天里倒有五天在她那里,四妃也不知為此撕爛了多少張帕子。
江嬴對后宮之事并不感興趣,無奈他生母去得早,又被寄養在淑妃那等好妒成性之人那里,自小便要面對這些,縱然他心志堅定,也難免沾染一身城府。
“十弟,你瞧父皇看著你呢,真不下場?”三皇子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仿佛關心似的拍了拍江嬴的肩膀,問了一句。
江嬴低低的咳了幾聲,面上露出幾分感激:“多謝三哥提醒,弟弟這便下場,必不負父皇期望。”
三皇子瞅了瞅他,確認以江嬴的身板和他完全沒有比擬的可能性,頓時笑了,鼓勵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
其余人紛紛朝江嬴看去,見他遠遠的看著天子座駕,目露濡慕期盼之意,不由暗地嗤笑,并沒有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江嬴不過是個還看不清真相的可憐蟲罷了。
江嬴翻身上馬,這動作對他來說許是有些劇烈了,來不及接過侍從遞來的帕子,他用袖口遮唇,沒一會兒,寬大的袍袖已經被鮮血浸透,二皇子見狀連忙打馬過來:“十弟,沒事吧?要不然你還是……”
勸誡的話沒說完,就見江嬴輕輕的擦了擦嘴角,回頭朝那御駕看了一眼,聲音里滿是堅定:“父皇在看著,我不想認輸。”
二皇子目光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后退一些:“十弟,珍重。”
江嬴對他微微笑了一下,調轉馬頭,齊昀落后他一個馬身,大隊的侍衛隨即跟上。
御駕上的皇帝卻微微瞇著眼睛,一口叼住李貴妃喂來的甜果,把人攬進懷里,倒是他身后隨侍的太監總管,看向江嬴離開的方向,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
都說孤家寡人,又有誰知道,這孤這寡,起因不過是帝王薄幸罷了。
江嬴進了獵場,并不讓侍衛分散,反而開始原地點起人數來,齊昀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看他臉色蒼白,主動替他點兵,數到后面,齊昀道:“少了兩個人。”
江嬴臉色陡然難看了一瞬,他看向齊昀,深吸一口氣,“吾與表兄一同狩獵,都莫跟來。”
侍衛紛紛原地待命,說實話,在遍地都是珍獸園放出來的無害獸類的獵場,還真沒什么要保護的,他們這些侍衛一般都是來替主子狩獵的,十皇子要和齊公子單獨狩獵,怕也打的是這個主意,想要把齊公子獵來的獵物算做自己的罷了,很多皇子都會這么做,并沒有引起注意。
進了林子,江嬴的臉色才好了些,他道,“尋一處陡坡,把我推下去。”
齊昀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江嬴一時半會兒和他解釋不清楚,但是看著齊昀驚訝的臉色,又怕他一會兒露餡,只得長話短說:“我們被算計了,若這遭我不來,你和齊家都有危險。”
“那,那怎么辦啊?”齊昀慌張的說道。
江嬴道:“只有我出事,我們才能順理成章的退出這次狩獵,再晚等他們得手就來不及了。”
齊昀咬牙:“讓我來吧,我是定國公嫡子,我出事也是一樣的。”
江嬴一字一句道:“我和你同行,出事的反倒是你?別再磨蹭,快些動作。”
江嬴說的沒錯,他身體虛弱,強撐著下場出了意外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齊昀幼時就在軍中長大,武勇異常,若非不是為了來給他做伴讀,此刻怕已經上了邊關戰場,齊昀出意外而他安然無恙?壓根不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