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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院外的侍從連忙進來,在王不疑面前跪下。
“去看看伺候小姐的丫鬟在干什么。”王不疑輕柔的說道:“要是在給小姐準備晚膳就罷了,要是在做別的什么,就別讓她再做事了。”
侍從微顫,連忙應是。
王不疑輕輕的撫摸過少女失血的蒼白唇瓣,有些漫不經心道:“讓伺候的人都回來吧,女兒再不乖,做父親的,總是會心軟的。”
最后一句話,仿佛低喃。
第86章 問君不疑
姚淺醒來的時候并沒有見到那個伺候她換藥的丫鬟,五六個小丫鬟在屋里伺候,外間的人只有更多,她一睜開眼睛,一個相貌溫婉的丫鬟就上前,態度恭敬。
“小姐可想用些膳食?”
姚淺瞇著眼睛看她,從顧畫屏的記憶來看,這就是之前伺候她的大丫頭紅云,后來她被王不疑厭棄,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頭,姚淺心里松了一口氣,看來王不疑并沒有徹底厭棄她的打算,她現在的處境已經被顧畫屏好了許多。
當務之急是養好自己的身體,不過該做的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畢竟她現在可是一個愛慕王不疑至深的少女,一醒就胡吃海塞未免太崩人設了。
姚淺露出些許失落的神色來,好似完全沒有注意自己的待遇不同了一樣,“義父他……還是走了嗎?”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顧畫屏生了一副林黛玉的相貌,眼波流轉間滿是楚楚動人之態,像這樣垂下眸子,眼里帶上輕愁,簡直美得讓人心碎。
紅云眼里微微閃過什么,口中勸道:“小姐的心,三爺定是知道的,還是養好身體要緊吶。”
姚淺微微頓了頓,原本她就是順手而為做個戲,沒想到紅云是這個回答,顧畫屏看不透徹,這個看上去十分精明的大丫鬟也看不懂?就算她不知王不疑有隱疾,但是她和王不疑之間有一層父女名分在,紅云開解她的話卻是把她放在了姨娘侍妾的位置上,隱隱還有些養好身子再做打算的意思在里面。
默默把這個看上去很像忠仆的大丫鬟圈到了需要提防的范圍里,姚淺蒼白著唇,低聲道:“是,養好身體要緊,死了,就再也見不到義父了……”
她低聲喃喃,話里帶著讓人心碎的迷戀。
姚淺身上有傷,用了小半碗粥也就放下了,不多時,外間有人通傳,說是三爺派了御醫來給小姐看診。
御醫和太醫不同,前者是專門給皇帝妃子看病的,后者卻是只要入了太醫院,就能被尊一聲太醫,王公大臣們使喚太醫如同使喚尋常大夫,對御醫卻不敢。也只有王不疑如今權傾朝野,才大半夜了宮門落鎖還能叫來當值御醫。
王不疑并沒有封鎖姚淺被動家法的原因,因為在王家,壓根沒人敢多說一個字,御醫自然也是不清楚的,紅云給姚淺放了床簾,年老的御醫問過了病情,顫顫巍巍的讓丫鬟給姚淺的手腕上系了金線,隔著一道屏風和床簾,細細的診脈。
這樣懸絲診脈的手段姚淺不是沒見過,一般有這種醫學水平的御醫都是太醫院里傳說級的人物了,只有皇后,高位的妃嬪和公主才能用。
御醫診完脈就走了出去,屏風挪開,床簾拉起,外間隱隱有人聲在交談,其中蒼老的那個聲音自然是老御醫的,另外一道,卻是王不疑!
姚淺身上疼得要死,那聲音又輕,眼睛一閉就睡了,她一點精神都沒有,才懶得和王不疑演苦情戲,知道他還關心自己就夠了。
“小姐身上的外傷倒是沒什么大礙,將養些日子也就沒事了,只是……”御醫頓了頓,抬眼看向王不疑,試探著道:“君侯既請了老朽來,怕也是擔心小姐的緣故吧?”
王不疑頷首,“說來慚愧,我就這一個女兒,如珠如寶的養到現在,最是見不得她犯渾,故此讓人動了家法,原本想小懲大誡,但是終歸不忍心,怕出什么問題,所以冒昧請了先生來看看。”
他沒說動家法的原因,御醫也不敢問,只是沉吟了一番,道:“小姐的傷勢……說來同老朽曾經見過的癥狀有些相似。當年西涼府一位將軍回京述職,得罪了梁王殿下,王爺命人杖責他十下,事后讓老朽去醫治,那時老朽學藝不精,只以為是外傷,留了藥方就走了,沒想到次日那位將軍暴斃。”
王不疑靜靜的看著老御醫:“杖責之人本就是自小習練,可以輕輕一棍打死人,也可以重重百下皮肉傷,但我王家的家法,是沒有打死這一項的。”
老御醫有些尷尬的撫了撫胡子,他原本就是為了不惹麻煩才隱晦的提點了幾句,沒想到王不疑話說的這樣直白,他倒是不好推脫了。
“君侯誤會了,小姐的外傷不打緊,難就難在杖責之人有意無意的打在了小姐小腹處,看上去輕微,然……”御醫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不疑。
“直說無妨。”
老御醫嘆氣:“小姐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有子嗣了。”
他原本以為這樣重的杖責,是因為這位小姐做出了什么有辱門風的事情,但是他細細察看了一下脈象,發覺這位小姐是處子,沒有滑脈之象。
王不疑眉心一皺,誰會對顧畫屏下手?還是這樣的狠手?
姚淺醒來的時候,老御醫已經走了,留下的是每天不間斷的苦藥和外傷藥膏,御醫就是御醫,那藥膏抹上去涼涼的,干了之后形成一道緊貼著傷口的薄膜,像是結疤了一樣,傷口就不疼了。
小半個月的功夫,姚淺就能下床了走走了,痊愈的速度讓老御醫都震驚了,姚淺急啊!傷不好她怎么去見王不疑啊!她受傷的這段時間,王不疑從來沒有來見過她,好感度那一欄明明白白的寫著個零,簡直讓人絕望。
這日傍晚,姚淺在院子里轉了轉,紅云扶著她,沒走兩圈,忽然院外一個小丫鬟跑進來,歡天喜地的說道:“小姐,三爺派人來給小姐送東西啦!”
姚淺有點囧,是她錯怪紅云了嗎?為什么她一個院子里的下人都是這樣,她有種自己不是王不疑的義女,而是一個不受寵的姨娘的錯覺。
而她還不能對這種態度表現出反感的情緒來,因為顧畫屏是個天真的小姑娘,她不懂這些,她深深的愛著王不疑,所以踏馬的只能讓人把她擺到這個位置上還要保持微笑啊!
姚淺松開抓著紅云的手,朝前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來。
小丫鬟歡喜的說道:“小姐,三爺沒有忘了你!”
我謝謝你全家!
姚淺努力不讓自己的青筋迸出來,這時一列侍從走了進來,每個人的手里都捧著一個紅綢蓋著的托盤,打頭的是王家大總管王福,他生得圓潤喜慶,眉眼彎彎。
“老奴給小姐請安了,三爺剛得了宮里的一批賞賜,讓老奴送過來。三爺一得賞就想起小姐來了,小姐真是三爺心尖尖上的人兒吶。”
王福笑瞇瞇的說道,他伺候了王不疑十幾年,對他的隱疾清楚得很,第一次見到有女子被從自家主子床上丟下來還能活命的,而且自家主子還給了不同尋常的關注,這一點,就值得他放下身段去討好。
姚淺恰當的露出一點歡喜,一點不可置信,她喃喃的說道:“那義父怎么不來看我呢……”
她露出失落的神情來,“是了,我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義父必是厭棄了的。”
王福嘴角抽了抽,伺候了主子這么多年,他對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主子的態度哪里像是厭棄了小姐?主子身上有隱疾,越是離小姐離得遠遠的,越是好事。
畢竟,做了三爺的女人,哪里還有人敢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