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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廢太子很有意思,他是老皇帝的嫡長子,出生就是太子,一般這樣的人設都是炮灰,但他不是,十歲上朝聽政,二十歲那年就在老皇帝御駕親征的時候監國了,而老皇帝竟然也很信任他,還把兵權交給了他一大部分。
后來忽然有一天,懷孕的太子妃衣衫不整的從老皇帝寢宮里跑了出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子就帶著人去追太子妃了,等到幾個月后回來的時候懷里抱了個嬰兒,太子把嬰兒摔在了老皇帝臉上,然后回府,之后再也沒有出來過。
別的廢太子都是凄凄慘慘戚戚的被圈禁,就這位爺給自己畫地為牢,一畫二十年。起初老皇帝是生氣,廢去了他太子的位置,派兵圍府,真的圈禁了他,沒幾年又開始后悔,放話說只要太子肯出府,他就恢復他的身份。結果太子不理他,老皇帝惱羞成怒,把已死的太子妃封成貴妃,當年的嬰兒立為三皇子,還下令讓所有知情人封口,一副要把三皇子培養成才的模樣。
但是等三皇子真的長大了,老皇帝瞅著又不高興了,優秀是對比出來的,曾經有過那么優秀的兒子,看誰都沒法合心意,加上人一老就容易念舊,心里抱著點奢望,希望大兒子能夠原諒他。
姚淺終于看出了不對勁,太子說謝遠臣是他的兒子,按照年紀來算,謝遠臣只有可能是太子妃生下的那個孩子,被扔給老皇帝的三皇子和謝遠臣同歲,必定是貍貓換太子,三皇子才是臨潁郡主的兒子。假設謝平淵一直忠心太子,他替太子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那他就不太可能會對謝遠臣下狠手,原本軌跡里謝遠臣遭受了那么多的暗害,卻沒有一次成功過,云姨娘的招數也假,她有謝平淵的指使,明明能給謝遠臣下慢性毒藥下的神不知鬼不覺,為什么不一次性把他毒死?堂堂相國圓不過這點事情?
只有一個可能,謝平淵不是真心想要害謝遠臣,而是為了讓他隱姓埋名,不再卷入這些紛爭之中,卻沒想到謝遠臣和三皇子是一對好基友,兩個人合作無間,成功上位,所以最后為了保全謝遠臣只能認下寵妾滅妻,謀害嫡子的罪名,簡直忠臣中的忠臣。
姚淺仔細的看,果然發覺了在原本軌跡中,太子并沒有原諒老皇帝,而且在老皇帝病重沒多久之后就去世了。
這解釋就很通順了,姚淺長出一口氣,但是翻遍了資料也再找不出關于謝平淵妹妹的事情,只知道謝如蘭是太子側妃,太子圈禁五年后身死,按照時間來算,謝如蘭肯定是謝韶生母,但是就謝平淵這副把她藏著掖著見不得人的態度……姚淺幾乎已經能確定,她親娘給這位太子爺戴上了一頂綠帽子,而太子戴著綠帽子渾然不覺,甚至打算給她挑一樁上好的婚事。
再加上太子妃和老皇帝的那點事,太子頭上頂著的已經不是綠帽子了,而是整整一片陰山大草原啊!
姚淺十分同情那位太子,同時也很同情自己,她是假郡主,謝遠臣是真皇孫,只要太子還活著,大約她的身份就再也不能見光了,在謝府她和謝遠臣是嫡兄庶妹,認祖歸宗之后還是這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這就踏馬的很尷尬了。
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姚淺深吸一口氣,現在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婚事可以暫停了,相國的庶女和太子的庶女是不同的,婚事自然要精挑細選著來,照太子的那個語氣,短時間肯定不能夠。
回到禪房,姚淺一屁股坐下來,連喝了兩杯熱茶,把事情和聽雪說了,同時注意了一下她的反應,見她只有驚喜而沒有意外或者心虛,頓時了然,看來這姑娘不管是太子的人還是謝平淵的人,對謝韶的身世都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聽雪一臉欣喜的對姚淺道:“殿下肯認娘子再好不過了,這也說明殿下想通了,大概過不了多久,娘子就是郡主了呢!夫人到時候只怕要氣歪了嘴!”
皇室人丁稀薄,老皇帝生了兩個兒子已經算高產,太子更是一脈單傳,各家宗室里也是一樣,比起兒子,女兒更稀少,幾乎每隔好幾代才會出一個女孩,所以臨潁郡主有囂張的本錢。
如果姚淺是真的,她不會那么心虛,可她是個西貝貨,人家臨潁郡主才是皇室百年一遇的基因突破產物,讓她仗著這一點去跟臨潁郡主杠,實在有點考驗她的臉皮。
聽雪高興壞了,說話的時候底氣都足了,姚淺不想破壞她的心情,只是確實高興不起來,勉強笑了笑,沒讓她看出來。
回府的時候差不多傍晚,姚淺遠遠的看到了謝遠臣的身影,只是她的近視度數很深,看不到謝遠臣的表情,虛著眼睛也只能看到他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步伐,上馬的動作也凝滯了許多。
姚淺想,他大概是已經知道真相了吧,叫了這么多年的爹其實不是自己親爹,叫了這么多年的娘其實不是自己親娘,好基友頂替了他的身份,想想也確實挺悲哀的。
回到小院,二姐謝筱不見從前盛氣凌人的樣子,反而一臉嬌羞,看到姚淺也不無視了,期期艾艾的過來和她聊了一會兒首飾,話里話外都是我要嫁人了對方又俊又溫柔前程還好真開心,這些少女心事姚淺表示很理解,然后就被抓著聊到了半夜。
謝筱走了之后,姚淺葛優癱.jpg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是一只廢喵了,這時聽雪猶猶豫豫的走了進來,似乎欲言又止。
姚淺眨了眨眼睛,看向聽雪:“怎么了?”
“娘子……大公子一直站在院子外面,既不肯進來也不肯回去,怎么勸也勸不走,已經快要一個時辰了。”
第122章 那年公子白衣
姚淺嚇了一跳,雖然知道謝遠臣現在肯定很難受,但她還真沒想到他難受的時候竟然會來找她。
不過想想倒也好解釋,乍然得知真相,謝平淵和臨潁郡主那里他自然是無法面對的,謝遠臣的朋友不多,卻都擔著朝中的干系,尤其是三皇子,他也沒辦法和他們傾訴,只有來找她。
想通了這一點,姚淺也沒什么不好面對謝遠臣的了,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頭發,跟著聽雪走了出去。
大半夜的,謝遠臣身邊并沒有跟著人,他一襲白衣仿佛要融進夜色里,眉眼黑的發亮,見到姚淺,他頓了頓,輕聲道:“我就在這里站一會兒,沒事的,你回去吧。”
姚淺見他面色表情都不太對勁,只道:“天冷,萬一受了涼怎么辦?今天的事情我也知道,可是人不能這么折騰自己。”
謝遠臣冰冷的臉上表情緩和了一些,“你還知道冷,出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他說著,解下披風,蓋在姚淺的身上,見她看著自己,掩飾不住的焦急,心中微暖,道:“進屋說話。”
姚淺被溫暖厚實的披風蓋住,一片毛茸茸遮蓋了臉頰,抬眼看人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可愛的小動物,想到這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二十年的人生里唯一的真實,謝遠臣嘆氣的同時又不免對這個乖巧可愛的妹妹有了一絲好感。
【滴,謝遠臣好感度增加20點,當前好感度為70點,請宿主再接再厲】好感度給的也太爽快,姚淺心中頓時給謝遠臣跪了。
刺骨的寒風被關在門外,姚淺這院子里人手本來就不多,臨潁郡主派來的那些人有恃無恐,基本上天一黑就回房休息去了,這里只有聽雪,倒也不擔心走漏風聲。
給謝遠臣倒了一杯溫茶,姚淺解開披風掛好,支開聽雪,才坐了下來。
“今天的事情是我莽撞了,原本我和李將軍說好在云間寺后山碰面,只是半路上李將軍臨時有事,我想著至少也該通知你一聲,沒想到遇上了父親和……”謝遠臣捧著茶碗,頓了頓。
姚淺靜靜的聽著,她知道現在謝遠臣需要的不是商議,而是陪伴。
“父親說我并非他親子,而是太子嫡出,當年太子妃被人設計,陛下震怒,卻也不想因此失了顏面,所以下令格殺太子妃,想要掩蓋此事,太子為了保全我,方讓父親把我和三皇子調換。”
謝遠臣的聲音微啞,看樣子一時之間還很難接受自己的身世,從相國之子變成太子之子,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多驚喜,他還沒有步入官場,九十九層樓和一百層樓之間的區別在他心目中還不算太大,覺得難以接受也只是單純的難以接受。
他想起臨潁郡主的寵愛,他知道她實在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那些寵愛是毋庸置疑的,他想起父親的嚴厲教誨,他不小了,知道那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成才,但是現在他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父親。
謝遠臣還想起了宮里的好友,他的身份尊貴,地位卻尷尬,前些年還好,近些年幾乎被陛下無視的徹底,他不知道多少次帶著羨慕看著他,說他有個好母親。
姚淺能理解謝遠臣的心情,任誰忽然發現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親人不是自己的親人,另外一個陌生人才是,他們更不是故意要拋棄他,連恨都找不到理由。
姚淺握著謝遠臣的手,剛想說些什么就見謝遠臣微微驚愕的看著她,頓時一僵,她怎么忘了在這個朝代男女授受不親,即便是親生兄妹之間,摸摸頭抱一下已經是很親密的動作了,像她這樣上手直接摸的……幾乎沒有。
“抱,抱歉兄長,我只是看你……”姚淺觸電一樣的收回手,紅暈布上臉頰,一副嬌嬌怯怯的樣子,企圖彌補謝遠臣心里自己崩壞的形象。
謝遠臣笑了:“嗯,我知道,韶兒是想關心我。”
【滴,謝遠臣好感度增加1點,當前好感度為71點,請宿主再接再厲】姚淺被謝遠臣笑的一晃眼,默默的又低下頭,這次的紅暈比之前的多多了。
有了這么一個小插曲,謝遠臣的心情也緩和了許多,他抿了一口茶,道:“不過今天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好處,韶兒姓趙,婚事自然不能委屈,李將軍還好,那張邯就不必再見了。”
姚淺愣了愣,不知道謝遠臣為什么忽然轉移了話題,不過這也是她想要的,皇家的婚事自然不像相國府,臨潁郡主說什么就是什么,她有足夠的時間和謝遠臣相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