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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所謂,她不愿提及那人的名字。
裴銹大抵明白了,那日在祠堂中有個衣帶白雪的男子,一直站在姮姮左右。
如果識得沒錯,那位便是瑯琊王吧?
“表妹,定親而已,又不是成婚。爹娘也要給我定親了,我不喜歡照樣一直拖著。”
頓一頓,裴銹濃重的遺憾涌上心頭,今生無法和花容月貌的表妹廝守是莫大的遺憾,勸道,“還是那句話,你可以到我河東裴家住上一段時間,祖母和嬸娘她們都很想念你。”
河東裴氏毗鄰瑯琊王氏的祖籍孝友村,王姮姬作為新上任的家主,正好去祭拜祭拜王氏先祖。
未婚少女到別家久住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如果表妹答應,表面上為了公事,暗地里多半對他藏著情意。
王姮姬不置可否,從前她都是直接拒絕的,現在意志似乎有些動搖了。
裴銹抓住這點裂縫,在她耳邊軟磨硬泡,希望她可以暫時離開瑯琊王氏。
裴家是她母親的娘家,也是她的家。
馮嬤嬤和桃根桃干都在她身邊,聽了全程,待裴銹走后,馮嬤嬤哀然道:“九小姐,您不和裴公子走,真要嫁給瑯琊王嗎?”
從前小姐是如何辛辛苦苦地拔除蠱毒,解除婚約,馮嬤嬤都看在眼里,而今努力付之東流,嫁給一個中山狼?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既入窮巷該及時掉頭才是。
桃根道:“小姐莫如就去裴家住幾天,如今您是家主,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王家的事暫時托付給二公子。老爺若在天有靈,必定理解您現下的難處,不會怪您的。”
馮嬤嬤甚是焦慮,“老奴瞧著裴公子也比瑯琊王要好些。”
王姮姬不想貿然行動,打草驚蛇,免得關鍵時候功虧一簣。郎靈寂昨日才剛要趕裴銹走,顯然意識到了什么。
“先別聲張。”
……
午后,制定族規。
許多舊族規被更改了,換上了新的,其中有幾條是“王氏下人不得背主、縱主,誘主逾矩,違者杖斃。當主人做出與身份不符之事時,當行使規勸之責”。
——以前絕沒這一條。
王氏雖家大業大,卻不是刻薄的門戶,下人有什么錯往往能包容諒解,絕不會出現“杖斃”這樣的字眼。
什么叫“主人做出與身份不符之事”?
王姮姬將家主之印挪開,板著臉道:“這新的族規我不能同意,誰制定的,二哥?還是哪位族老?”
既白道:“回九小姐,是瑯琊王殿下。如今二公子在校場練兵,朝廷和家中的事都是瑯琊王在幫您。”
王姮姬道:“他管得也太寬了,去打了回去告訴他,王家內政由不得他干涉,別欺人太甚了。”
既白登時噗通地跪下來,誠惶誠恐。
“九小姐饒命!”
“若九小姐您不蓋印,奴才首先就犯了條款中‘縱主’之罪,要即刻被杖斃!”
“求九小姐允諾,可憐奴才!”
王姮姬倒抽了口氣,揉著太陽穴,嗡嗡作響。
郎靈寂,行。
爹爹死后,瑯琊王氏再不是瑯琊王氏了。
她將族規的扣下了,也將送信的既白扣下了,免得他因‘縱主’被杖斃。
直到暮色沉沉,那人才來。
王姮姬正提筆濡墨,他好整以暇地在旁看了半晌,問,“為什么不簽?”
王姮姬道:“不合理。”
郎靈寂道,“不會不合理,忠誠的仆人不會被責罰的。”
王姮姬忿然,那不忠誠的仆人呢?背主、縱主、未行使規勸之責,這些該如何界定?
恐怕合他心意的仆人就是忠心,不合他心意的就是背主,那么馮嬤嬤,桃根、桃干這些人都是“背主”。
“明顯不合理,我不能同意。”
他屈指刮過她秀麗的臉頰,最近常常做這個動作,空蕩蕩問,“那你想怎么樣呢?背主之人,縱著,溺著?”
王姮姬不動聲色地避開,“背不背主得由我來決定。下午送信的那人,只因我不同意,他就‘背主’得被杖斃了?”
“你可真是仁慈。”
他散淡地勾了下唇,她不答應他也沒辦法,只得做出讓步,再另外制定族規,誰讓她是戴戒指的家主呢。
下午送信的既白至此才敢鋪滾尿流地爬出來,謝主人恩典,急急去了。
郎靈寂本心平氣和,乍然凝視著既白出來的方向,“你讓那下人留在你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