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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此奴拐走了九妹?
此奴平日默默無聞,只是一個低微的奴才,沒有那么滔天的本事。
眾人找了大圈,快把建康城掘地三尺了,硬是摸不到王姮姬的半片衣角。
如果九妹已不在建康城中,長江以北地域幅員遼闊,哪里撈一個小小的九妹?
九妹若出事,他無顏再活在世上了。
……
小王宅,一室死寂。
那日過后,并沒丫鬟送來避子湯。
王姮姬以前服食過情蠱,身子受損,雖然被文硯之用補藥滋養了幾日,身子尚未痊愈完全,根本不可能有孕,喝不喝避子湯沒意義。
她脖子上的瘀青還沒消褪,兩腿至今酸痛著,積攢不起半絲走路的力氣。
那夜她整整被磋磨了一個夜,唇都咬破了,痕跡在數日之內都會掛著顏色。
這代表著明晃晃的折辱將長達數日。
她無精打采地臥在榻角落處,養精蓄銳,望著窗欞外落日的纁黃,以及零星落葉飄下的肅殺收斂的秋。
昏暗之中,唯有指根代表王氏家主的寶石戒指,熠熠生輝。
曾經的追風,做夢,寫詩,騎馬變成一場夢,無情地破碎掉,以后她還能騎馬嗎?她還能吹風嗎?
……她還有以后嗎。
亂世之中,誰有兵權、糧權、地權,誰拳頭夠硬,誰才是主子,而不是由一個空落落的家主頭銜決定。她這家主完全是傀儡,沒有半分實權。
現在的她是甕中之物,外界不知她的訊息,她也不知外界的訊息。
那夜那人取走了她的貞白之后,便再沒來過,日子平靜如水地流淌著。
大門緊鎖,侍衛每日森嚴把守,根本不像放過她的意思。
這件事沒那么容易結束,他定然還在醞釀著什么卑鄙手段。
她不確定郎靈寂會不會殺她,從磋磨的程度來看,郎靈寂應該是極厭惡她的。她這樣背叛他,命懸一線。
但動了她,瑯琊王氏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只要那人還想將來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就得有所忌憚。
現在只盼著二哥能趕快找到她,救她出去。她莫名失蹤,二哥定然已心急如焚四處尋找了,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哥那么耿直,估計很難想到她就在王家自己的宅子里。
又過數日,王姮姬正在內室讀著一卷書,沉寂已久的大門忽然打開。
驀地一陣可怕駭瘆的威壓溢滿了小王宅的每個角落,角落處滴漏細微的流沙聲,宛若死神橐橐的腳步聲。
王姮姬心跳咯噔漏了一拍。
算總賬的時刻終于來了。
郎靈寂緩緩走進來,人如山谷中洶涌激蕩的白流,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既傲慢又冰冷的氣息,來者不善。
幾個頭戴進賢冠的史官隨行在后,手持毛筆,準備記錄接下來發生的事。
門四敞大開,外界清新颯爽的風吹在頰上,給人以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王姮姬后退一步,下意識皺起眉頭。
史官都來了,他今日怕是沒打算讓她活著出去。
四目相對,她盯著他,他也盯著她,心照不宣,針鋒相對,就像那日在榻上那般火拼一般,天生不共戴天的死敵。
“建康城潛逃的犯人,書生打扮,姓文,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郎靈寂幽幽說了句開場白,兩名侍衛拖死狗似地將一人拖了進來。
那男子渾身是血,被拷打得不成樣子,體型甚是瘦削,看上去好似一個文人書生。摘去黑色的頭罩,儼然就是睽別多日的文硯之。
王姮姬一激靈,瞳孔暴睜,低呼了聲就要沖過去,卻被兩側侍女立即勸住了。
“文硯之!”
文硯之潛逃多日,終于還是被抓了。
文硯之同樣被侍衛控制住,奄奄一息,仍硬著骨頭,凜然正氣,有氣無力地宣告道:“別……別動她,有什么朝我來。”
郎靈寂漆黑而明凈的眸睥睨著。
還挺深情。
兩個男女遙望著彼此,像彼岸兩側的牛郎織女,被一道銀河劃開。
真情很感人,可惜生錯了階級,在錯誤的時間錯誤地發生。
王姮姬算計文硯之,文硯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算計王姮姬,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互藏心眼,此刻又裝得惺惺相惜。
他憫了會兒,毫無感情地念出:“文硯之祖籍建康,蓄意接近瑯琊王氏,企圖破壞王氏根基,尋找變法的漏洞。”
“后遭群臣圍攻,逃往建康城外。在坐船時被船夫認出,從而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