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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極度平靜,“哦,條件呢?”
她深深吸了口氣,微軟了語氣,“成婚的期限……隨你吧。”
郎靈寂的唇在她的唇間若即若離,“好。”
早點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
他揮了揮手,將既白隨意放了,還丟在她身邊伺候,做馬奴和車夫。
殺是暫時不會殺了,但日后若有需要,還是會新賬舊賬一起算的。
不單既白,她身邊那些縱主溺主的奴婢,馮嬤嬤,桃枝,桃根……等人,都是被考慮的對象。
王姮姬恨得牙根癢癢。
最憎恨他穩(wěn)坐釣魚臺的樣子,好像事事掌控在手,山不高不靈,水不深不清,明明最骯臟卻裝得最漂白。
這一步算她走錯了,未來卻未必沒有逆風翻盤的機會。
第039章 婚契
婚期敲定下來, 初步擬在九月十四。
消息傳出去后,王戢認為這婚期太局促了些,父兄守喪的半年重孝期未過, 喜事喪事相互沖撞, 本朝以孝治天下,未免惹人非議。
“婚期可否定延遲到明年開春?屆時父親大喪之期已過,春暖花開, 諸事皆宜。”
王戢知道九妹對文硯之舊情未了,匆匆逼她出嫁, 她心里會難受。左右婚事板上釘釘, 能替她拖延一日是一日。
王瑜也道:“二哥所言甚是。”
郎靈寂搖首否認, “婚禮可小辦,卻不可延遲或不辦,明年開春卻是太晚了。”
交易講究的錢貨兩訖,沒有讓他平白出力, 王家卻遲遲不履行婚約的道理。契約對彼此雙方都是一種束縛,雙方都應該不折不扣地履行, 這叫契約精神。
王戢知郎靈寂平時無可無不可, 與九妹的婚事卻不會讓步半點。
因為九妹的私自逃婚,王家在契約中不守信的形象已一落千丈了,沒法再和瑯琊王可丁可卯地談條件。
況且,郎靈寂確實已經幫助王家贏得了這場與帝室博弈的勝利, 王家該履行諾言。
“九妹同意了嗎?”王戢問。
九妹最講孝道, 與爹爹的感情最深, 叫她在喪期出嫁恐怕難為。
郎靈寂道:“姮姮同意。”
昨日刻意問過了她的。
王戢咽了咽喉嚨, 嘆息了聲,“好, 既然姮姮和雪堂你二人愿意,我們也沒什么反駁的,婚期就定在九月十四吧。”
雖說王家在喪期,但婚事也不可能小辦。新郎新娘一方為天下共主的瑯琊王氏貴女,一方是瑯琊王,兩人斷斷續(xù)續(xù)傳了好幾年,婚禮必定得以最高規(guī)格來,否則兩家均要顏面掃地。
另外,十里嫁妝、聘禮、新房布置,賓客名單……哪一樣都不能少。
那把象征著兩姓婚姻的巨鎖被重新送了回來,粗大的鎖鏈,淵渟岳峙。
王氏小姐這次真要出嫁了,嫁的還是最初的瑯琊王。婚事一波三折,猶如畫圈最終走回到原點。
從前的婚契被毀了,灑金紅紙上重新撰寫一封婚契,落滿宜室宜家百年好合之類的吉祥話,落款簽署新郎新娘的姓名。
郎靈寂三字早已龍飛鳳舞地簽在上,王姮姬拿過婚契,端詳片刻,只覺得這是一封審判書,簽下即永遠坐牢。
她極其遲鈍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錯了,”郎靈寂骨節(jié)如玉的指尖輕輕滑過紙張,指向右側,“在這里。”
自古丈夫在右,妻子在左,因為傳統(tǒng)意義上右尊左卑,妻子需處處矮丈夫一頭。
但王姮姬不同,她是瑯琊王氏的新人家主,牒譜上第一無二的繼承人,任何人都比不上她尊貴,所以她在右,他在左。
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也會永遠以她為第一順位,為她和她的家族效勞。
王姮姬興致缺缺,隨口道:“婚契而已,此等小節(jié)不必在乎。”
他截住她的話,“小節(jié)?昨日起草這封婚書到了漏夜。”
王姮姬按要求簽在了正確位置。
瞥見“宜室宜家”四字,分外刺眼,道,“……這句去了吧。”
他道,“為何。”
王姮姬道:“不太適當,有些夸張,婚書用樸實無華的語言便好。”
郎靈寂長眉輕挑,“與我成婚不宜室宜家嗎?”
“不是……”
她實在受不了虛與委蛇,攤牌道,“瑯琊王心里清楚,這只是一場交易。”
說什么宜室宜家,自欺欺人。
“交易也得需要你敬業(yè),”他說,一道冷靜清醒的目光,微微浮著溫柔的冷色,“去相信我們是一對宜室宜家的好夫婦。”
他既能毫不費力地演繹丈夫的角色,她必定也能演繹好妻子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