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的斗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老婦人儼然是個沒見過世面,這也覺得好那也覺得妙,看見個琉璃碧玉的八角亭子雙眼放光,上前摸來摸去。
王姮姬懶得理會,小王宅的賓客和仆役多了,魚龍混雜,管也管不過來。只要不做出格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左右是婆母,隨她吧。”
過了會兒,桃枝又追稟說,許太妃希望親自見見九小姐,瞧瞧新婦的樣子。
新婦嫁人后的第一日要給公婆敬茶,聽訓導,沒有躺床上睡懶覺之理。
另外許太妃平日素愛禮佛,希望王氏為她提供一間私人的佛堂,用以參拜觀音用,閑雜人等不可以打擾。
王姮姬卻已抱著史書睡著了。
馮嬤嬤將桃枝拉出去,道:“哪來作威作福的老婦人,我們家小姐不是普通新婦,乃是當家主母,瑯琊王氏的家主,連朝廷命官見了都得恭恭敬敬鞠躬的。她若想面見家主,須得提前送請帖,沐浴熏香,否則少在家主面前聒噪。”
桃枝亦忿忿,“奴婢本也想打發了的,奈何怕姑爺那邊生氣。”
許太妃是姑爺的繼母,此番是來投奔姑爺的。姑爺當年舉孝廉時便有孝順的名聲遠播在外,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子,對母親唯命是從。得罪了許太妃,姑爺定要不悅。
馮嬤嬤道:“姑爺不會管這點小事的,又不是生身母親,姑爺都多少年沒跟這許氏老婦人聯絡過了。這老婦人就是眼紅我瑯琊王氏的權勢,巴巴貼上來。”
桃枝憂心忡忡,“不,姑爺這次會管的,因為那老婦人身旁帶一妙齡女子,名叫許昭容,據說是姑爺的舊日情人。”
馮嬤嬤愣了,手中端的茶險些灑落。
“什么?”
許昭容是何人,從前小姐就因為此女和姑爺吵過一架,鬧得要退婚。
如今小姐和姑爺才剛成婚,這女人便開始鬧騰,蹬鼻子上舞到小姐面前了?
馮嬤嬤憤然哎呀了聲,這回可難辦了,就憑姑爺對小姐如今這冷淡樣兒,遇見什么事定然會向著那瘦馬說話。
姑爺在新婚之夜去接許太妃了,而許太妃和許昭容是同路……明擺著,新婚之夜姑爺棄了小姐,和許昭容在一起。
姑爺竟欺小姐至此,裝也不裝了,新婚之夜就去私會外室。可憐了她們家尊重獨寵的九小姐,娶回來當大婆,放在神龕上擺著,在泥淖中苦苦掙扎。
“這是我瑯琊王氏。”
馮嬤嬤惡狠狠道,“小姐是王氏家主,宅邸唯一的主人,任何惹小姐不悅之人統統打殺。該憂心的是她們。”
饒是姑爺,也不能違背老家主臨死的遺愿,必須善待她們家小姐。
否則,契約便不成契約了。
……
第三日,雨過天晴。
一大早,郎靈寂就傳話說暮色時分要過來,有幾封重要公文要她察看、簽諾。
新婚之后,他們即將第一次見面。
王姮姬不怎么感興趣,當傀儡的日子當真令人沮喪,莫如直接把家主的印璽給了他,省了這道多余的流程。
枯黃的秋草里上閃動著光澤,雨后草葉清潔,一掃多日來的病氣。
午后,王姮姬遙感精神恢復了些,召見了許太妃,到會客堂晤談。
論親緣,她們是婆媳關系,王姮姬作為新婦該敬茶拜見婆婆,叩首聽訓。
但論名位,王姮姬是誥命在身的瑯琊王氏家主,許太妃只是個衰微家族的老太妃,還要反過來給王姮姬行禮。
為圖省事,便兩免了。
許太妃心懷芥蒂,什么兩免,沒聽過新婦大言不慚說兩免的。
來王宅三日了,新婦居然還沒來拜見過婆母,擺這樣大的譜兒,瑯琊王氏當真是仗勢欺人,枉顧老幼之序。
見面,上茶。
王姮姬邀了下手,道:“這是瑯琊郡古老茗茶一甌春,太妃嘗嘗味道。”
她自己亦捧著蓮瓣盞細細啜著,烏黑的眸中浮現茶色,儀態優雅,不急不緩,品著沸水中窅然的香氣。
許太妃沉著臉,婆婆沒喝新婦倒先喝了。這新婦不但不親自跪地敬茶,竟還穩穩坐在主位上,戴著面紗,好像招待客人似的疊著家主的架子。
托起茶盅抿了口,不咸不淡的,難喝極了,無法與北方大碗乳酪茶媲美。
許太妃咳了咳,維持著面子,“多謝家主,王家乃江左風流,東西自然是極好的。不過按老婦人家鄉那邊的規矩——也就是您王氏的起源地瑯琊郡孝友村,新婦過門第一日該主動拜見婆母,跪地奉茶,聆聽訓誡,說說婦人的私房話。家主還太年輕,想必還不清楚這些規矩。”
王姮姬隨意嗯了聲。
安靜品著茶,沒什么話。
亦沒太大的波瀾,置若罔聞,就像丫鬟稟報了件雞毛蒜皮小事。
空氣就此陷入凝滯,分外尷尬。許太妃愈加難看,自己已拋出橄欖枝了,這新婦連順坡下驢都不會。
到底是豪門養出來的貴女嬌縱懶惰沒禮貌,兒媳婦沒有半分兒媳婦的樣子,比之溫婉的昭容可差遠了,怪不得雪堂對她避之三尺,不與她洞房花燭。
相對靜峙了會兒,王姮姬徑自離去。
許太妃以為她有什么急事暫時失陪,獨自在堂中坐著等待。日頭逐漸升高,始終不見人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