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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靈寂聲線平平,“母親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許太妃一愣,“瑯琊王氏。”
“是了。”他道,“那您還說這些。”
“家主是兒子也不能冒犯的存在。”
許太妃怔怔,終于意識到兒子被逼婚了,說不定還是被搶婚的,在王家的地位相當于入贅,并無實權,惹不起那跋扈的王小姐。
瑯琊王與王姮姬的婚事是一場政治聯姻,兒為了仕途被迫娶了豪門貴女,實則沒有什么感情基礎。
“兒,難道要自陷泥沼,沒有和離的法門嗎?既入窮巷,該及時回頭才是。為娘雖是你繼母,會全力幫你和離。”
郎靈寂揮了下手,語氣極冷,
“和離什么。”
許太妃又喋喋不休地道:“娘瞧她身子單薄,孱病瘦弱,怕是不好生養。再尊重的女人無法誕育子嗣,也不能要的。”
郎靈寂知王姮姬服用了情蠱,身子受損,一生都不會有孩子。平常他與她相敬如賓,互不干涉,甚至心照不宣地沒有共同度過洞房花燭夜,不會孕育后嗣。
他微有出神,耳畔聽許太妃見縫插針地勸道:“……昭容就不一樣了,這孩子雖淪落風塵,身子卻是干凈的。無依無靠的,你給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家,將來生兒育女,豈不美哉,何苦守著刁蠻跋扈的大婆,受門閥的骯臟氣。”
許昭容躲在了屏風之后,聞此窈窕的微微一顫,細腰藏春,背影青澀而美麗。
她從小練就了一很柔情似水的技藝,是世俗男人心目中最賢淑的賢內助。
雖然早年間誤落風塵,出身不足為正妻,但做了良妾或外室完全是夠格的。
郎靈寂卻道:“表妹的事我自會想辦法安置,母親勿要掛懷。”
他言語不詳,眸底深處全是敷衍。
……
暮色降臨,渲染霜柳的煙霧漸漸濃霧,視線暗淡下去,快被黑暗吞沒。
王姮姬在亭中撫琴,新得的琴譜絕妙,一時入神,忘記了時辰。
馮嬤嬤埋怨道 :“姑爺說晚上要來看小姐,轉頭被請去了許太妃那里,許太妃肯定說了您不少壞話。且那里又有個狐媚子瘦馬,今晚姑爺怕是留在那兒了。”
王姮姬道:“那我也不回去了。”
明月撫顱頂,清風吹衣裳,她正好還有好幾曲沒學完,未曾盡興。
馮嬤嬤急道:“小姐,她們這樣截胡,老奴心里為您著急。”
無論喜不喜歡,畢竟小姐今生就這一個男人了,讓別人捷足先登如何是好。
今早傳話時,姑爺明明要來這邊。
王姮姬叮咚撥著琴弦,自顧自地喃喃,“這有所思古曲,低音怎么能這么低,高音怎么能這么高……”
馮嬤嬤沒辦法,小姐人淡如菊,她也只好陪著。叫人拿來了夜燈擺在亭子四周,亮如白晝,湖面波光粼粼,星月回應之下另有一番寂寥的美景。
她戴著面紗,清風吹皺了皺,柔軟的布料上條條波紋,恰似琴韻。
午夜,方收琴回屋。
王姮姬愛惜古琴,用油布過了自己親自背著,主仆幾人緩緩歸。
推門,卻見郎靈寂正在屋內,微微仰頭闔著眼,冷茶已殘了,身形凝然,顯然等待了良久良久。
他眸中點點漣漪,夜色下的湖水,
“記得早就和家主您說過,我晚上要過來簽諾牘文吧?”
第043章 約定
王姮姬微怔, 馮嬤嬤說他去許太妃那院了,她便以為他留下了。
畢竟那里有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許昭容,久別重逢, 正是敘舊良時。
前世他和許昭容有三個孩子, 這次舊情復燃,還不得滾到一張榻上去。
她默了默,將雜念咽下, 放好古琴,道:“有什么公文?我現在簽。”
郎靈寂手邊一疊薄紙。
王姮姬持起公文, 從妝奩的暗格中取出瑯琊王氏家主之印, 略略在公文內容上停留片刻, 便蘸了紅泥依次鈐在落款上。
暗紅的框狀印跡,使公文生效,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家主的絕對話語權。
“可以了?”
郎靈寂掃了掃,淡嗯了聲。
他拿起那疊紙, 起身正要走,王姮姬猶豫了片刻, 將家主之印扣好, 連同印泥一塊交給了他。
“放你那里吧。”
她道,“公文多,你總攬瑯琊王氏朝中行政之事,有需要自鈐即可。”
為這點小事跑來跑去不值得, 以他們的關系, 沒必要如此頻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