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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自然也聽聞了昨日縣里發生的大事,一聽這書生說要告官,大驚失色:“客人有話好好說,管事的真不在,要不你留個口信給他?我必幫你轉達!”
那伙計忙不迭悔道:“我方才盡是胡說的,他是管事怎會缺一千兩銀子,管事的手上還戴了兩個大金戒指呢!”
謝柏崢伸手輕輕拍了拍那伙計的肩膀,在這伙計的焦急和疑惑中——轉身往錢莊門口大聲道:“開錢莊的竟然這樣黑心,借我的一千兩銀子,竟又趁夜偷了回去!”
“此事,實是沒有天理啊!”
謝柏崢挑的這個時間正是趕早集的時候,一聽到這里的動靜,很快就有不少人聚過來。謝柏崢也不戀戰,只把事情說清了便見好就收,總歸他也只是為起這樣一個由頭。
否則等這伙計反應過來,叫了幫手或是管事的趕來了,他一個人就要吃虧。眼見差不多了,謝柏崢便氣呼呼地往人群外走,將這戲演了個全場。
謝柏崢本就是莫名其妙穿越又莫名其妙牽涉在這件事中,演著演著他還真生氣了:“我怎么這么倒霉?”
霍靖川對他鬧這一出的緣由也有些料想,也曉得他實在是無妄之災很不容易,真心誠意地順著人說:“嗯,他們壞。”
謝柏崢:“……”
哄孩子是吧。
謝柏崢不說話了,但是情緒也慢慢調整過來了。霍靖川覺得這書生實在有意思,情緒起伏很大,但在正事上卻不像是個含糊的。
謝柏崢不說,他也不急著問,即便問了他現在這樣子也是幫不上忙的。
不如就且先看著。
謝柏崢卻沒他那么心大,事實上現在的狀況實在很不樂觀。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牽連到那一場科舉舞弊案里,盡管知道地下錢莊的違法犯罪事實,可是真要說起來,私自倒賣度牒這件事又不可能是提學官管。
想象一下這樣的場面,因原主被“欠下”那一千兩銀子,提學官將謝柏崢也提去問話,即便他當堂狀告地下錢莊私下倒賣度牒。
可他既沒有物證又沒有人證,只會讓提學大人覺得他在胡說。
即便提學官信了他,也沒有權力查,要轉交給其他行政機關,按照庸朝的制度這個案件甚至不是縣、州、府任何一級能查的,而是要找僧錄司,這就又回來了。
因此謝柏崢的思路是——讓這兩個案件產生關聯,提學官查不了,不代表朝廷派下來的欽差查不了。
只要這樁案件能夠合法地與科舉舞弊案牽扯不清,那突破口就會出現了。
再說回來,謝柏崢今天搞這一出是因為庸朝的訴訟制度非常嚴格,不允許越級訴訟,民間的糾紛要先交給里老們——也就是德高望重的鄉紳們來調解,調解不成才能去報官。
這相當于后世的社區調解,在大庸朝是不能跳過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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