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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手被抓了上堂便知道事情敗露,不等陳縣令多問,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雖是胥吏,卻也貪腐慣了,面目間可見油滑習氣。
戶房是縣衙最要緊的班房之一,賦稅徭役都要經過書手,書手動手一勾,便決定了百姓們的命運。
百姓們當然都不愿意服徭役,因為不僅要他們干活,而且還不管飯。尤其是河工這樣的勞役,去一趟丟掉半條命都不算多嚴重,扛不過去沒了命的也不在少數。
于是便誕生了“買閑”這樣的交易,不想服役的人送上錢糧賄賂書手,將他的名字一勾。替代服役的人上崗以后,也能得到一筆報酬。
可謂是三贏的局面。
只要該給朝廷做的活都做完了,誰也不會來翻這種舊賬。
可趙光明心黑,還多花了一筆銀子賄賂河工的管事,叫他把最重最臟的活都給李四去做,為的就是要李四頂著他的名字去死,要凡塵俗世間沒有他這個人。
正因他的貪,才惹下了今日公堂上的兩起冤案!
陳縣令聽那書手說完,氣得拍驚堂木的手都哆嗦,憤恨道:“書手王平竟如此膽大包天,如實招來,你可還有旁的同謀?”
陳縣令倒不是在裝腔作勢,他平日里便恨極了這些胥吏的陽奉陰違,這些人仗著世襲罔替,全然不將他這長官放在眼里。
那書手原就是陵安縣的,也知曉幾分陳縣令的脾氣,服軟得快:“回太爺,那和尚為了感謝他咱們縣里的主簿大人,還給主簿大人房中小妾的娘家兄弟早夭的外甥配了一門冥婚!聽說是個剛死沒多久的黃花大閨女!”
葉英勇又跑了一趟把主簿帶了來。
那主簿姓高,一是個老油條了,見到堂上的印慧和尚便想是不是那門冥婚配得不好,堂中又擺著棺材莫非是那女子的家人鬧上來了?
他一上堂就開始套近乎:“太爺,不知傳屬下來此有何要事啊?”
這兩位陵安縣衙的同僚,在長安縣公堂相見,陳縣令卻不打算給什么面子:“印慧和尚給你家親戚配了一門冥婚,可有此事?”
“是。”高主簿陪笑道:“不過禮法都是齊全的,三書六禮一樣不少!不知是不是那小娘子的兄長后悔了,想再多要一些銀子?”
陳縣令問他:“如此說來,你還曉得那女子的身份?”
高主簿道:“這是自然,不知底細怎好婚配。那女子姓李,是一個農家女,家中父母雙亡,卻還有一個兄長倒不算是六親斷絕……“
陳縣令聽得越發耳熟:“這女子叫李妹兒?”
高主簿道:“正是啊!不知,這女子是否有什么不妥?……不瞞太爺,我那親戚家是下了聘禮的,若是貨不對板,就請太爺將那二十貫錢還來!”
陳縣令冷笑一聲,對著裝腔作勢的高主簿道:“你且看看,那邊藏著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