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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衛黎不再猶疑,小跑著去尋不遠處一直注視著她的人。
衛黎方才憶起,上次她被沈奶奶趕回老宅住的那一晚,沈益輕車熟路地就進了宅子,而且一下就找到了她住的那一間。
她當時就納悶,然而情況危急容不得她仔細琢磨,此時倒是反應過來,原來前世多次給她送錢的便是沈益?
衛黎坐在馬車上,前世沈益來提親時,她譏諷他是個斷袖的情景歷歷在目,此刻,真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她心中正升騰起簇簇火苗,然而,腿上被人輕輕放了一張紙。
衛黎看向沈益,見他有些期許地也望著她,便伸手展開那張紙,上面謄有三聯詩。每聯的第一個字連起來,正是——“樨、浣、旎!”
雙手不禁猛地一顫,衛黎玩味地看向沈益,問道:“寄平哥哥,你何時多了這些小心思,我都不知道呢。”
沈益瞥了她一眼,“看懂了?”
衛黎很認真地點點頭,“看懂了。”
沈益目視前方道:“跟你話本子里的公子們學的。”
衛黎一噎,轉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如銀鈴般飄出窗外,簡直快飄到天上。
合著沈益這位威武神勇的大將軍,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還偷偷看這種兒女情長的話本子?一想到他書房里那些兵書古籍之間,竟然還有她寫的書,衛黎臉上便臊得慌。
不過,沈益學是學了,用力太猛了些。衛黎心道,送詩這情節正是中的,然而書中的蔣公子可是托了小姐的丫鬟,極婉轉才送出的。
沈益可倒好,直愣愣地將詩扣在她腿上,一揭開,還就是這樣赤|裸|裸的三個字。
這樣的直接熱烈,她那如含羞帶怯、半開未開的小花苞般的春心可怎么受得了喲。
衛黎笑得歇了歇,又問:“這詩,是你自己寫的?
沈益慚愧地搖搖頭,實誠回答道:“不是,是找了一位會寫藏頭詩的先生寫的,花了十兩銀子。”
旋即,他又轉身認真看著衛黎:“我不是心疼錢,我、我沒那個意思。”
衛黎剛剛收住笑,聞言,又開始了一陣瓷杯碰冰般的嬌笑。她略覺不雅,用詩稿半遮了花容,眨了眨眼,抬眸看他,輕聲解釋道:“我沒多想。”
沈益點點頭,又道:“不過,字是我寫的,你看,有沒有進步?”
音容神情,與他十二歲那年,虛心跟著衛黎在地上寫字時,一模一樣,依稀還是少年光景。
衛黎卻不答,上下打量著他。眼前的男人這般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興,若是……
衛黎想起自己之前誤會他和尹飛卿,一邊自嘲,一邊卻又臆想起來。
她一手撐著下巴,手肘擱在膝蓋上,微微抬頭望著車頂。
沈益一見她這神情,便知她定又是在想些‘見不得人’的事。她在他書房寫作時,每每下筆到公子小姐共赴巫山云雨時,也是這副神情。
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