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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芳韶都忍不住擊掌贊嘆,“小六爺,可惜你不是個男的,否則封侯拜相,也絕非難事。”
陸瑯瑯沮喪著臉,“我要封侯拜相做什么?如今我家房子也被燒了,本來就沒什么積蓄,如今連陪嫁也都燒沒了,我身邊連枚銅錢都掏不出來。回頭先賞我點金銀買吃的,再賜間宅子給我安身才是實在的,比什么封侯拜相都強。老魏啊,你家回頭先容我倆蹭兩個月。”
李霮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好說什么日后我賞賜給你之類的話,說那些都為時尚早,只好將她這些話都記在了心里,低下頭不停手地寫信條。
魏芳韶知道她鬼點子多,忍不住問,“可如今京中亂成這樣,街上除了官兵就是反賊,怎樣才能把消息散布出去呢?”
陸瑯瑯想了想,“也不用都一一傳到,你且照葫蘆畫瓢,也寫這樣一個東西,然后,我讓人抄寫,往那些府邸里丟進去。你且記本小賬,誰家收到消息有動作的,誰家收到消息只當不知道的,甚至還有誰家收到消息,去向萬貴妃通風報信的。回頭秋后算賬,正是時候。”
魏芳韶聽到這里,思路忍不住拐了個彎,“你……是不是也有很多小賬本?都給人一一記著呢?”
陸瑯瑯笑著說,“我哪里有什么小賬本,我這里很少有隔夜的帳的。便是有留著不收的,也那是為了收利錢的。”
魏芳韶摸了一把冷汗,“小六爺,我可有不小心得罪你的地方嗎?”
陸瑯瑯:呃……
第163章 入城
臨近京城的數座州城幾乎同時從各種渠道收到了消息,說萬貴妃聯合梁王造反,封鎖皇宮,謀殺皇子,囚禁皇帝。而皇帝也已下密旨,讓大軍進京勤王。
同時各種消息也在京中散布開來,人人都說宮中禁軍、京畿武備聯合萬貴妃造反,謀殺皇子皇孫,謀害皇帝,要推李明琨上位。
于是,歐陽昱的大軍還沒到,京城里面的人自己就先干起來了。
造反和逼宮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快狠準。
萬貴妃,快和狠都做到了,可偏偏遇到了陸瑯瑯這個刁鉆狐貍,一下子叼走了臺柱子李明琨,導致她方寸大亂,失了根基,還談什么準頭。
京中有不少人都聽命于她,更準確的說,是有各種把柄在萬貴妃的手中,所以才被萬貴妃拿捏著。可是也并非所有的人都聽命于萬貴妃,大家都慌亂成一團的時候,京畿武備在沒接到明確的指令的時候,十分樂意對萬貴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方便她行事,日后也好混一份從龍之功。但是如今,眾人皆有鼻子有眼地說他們造反,一些老臣甚至穿了壽衣堵住了京畿武備的衙門,指著他們的鼻子大罵,你們要是再不有所作為,就是造反。
那些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奸巨猾的家伙們,哆哆嗦嗦地舉著拐杖,人人都是一副恨不得當場血濺三尺、拼死在這里的架勢,巴不得轟轟烈烈的為皇帝盡忠,順帶給家門添一份榮光。
眾人都過來抓他們的小辮子,京畿武備的人頓時頭大。有些助了萬貴妃一臂之力的,還保持著沉默,可還有些人就不樂意,這等于把砍頭的把柄往別人手里送啊,除非是李明琨真的能繼承大寶,否則,以后誰上臺都得整死他們。
可是,聽說李明琨如今……似乎……好像……據傳……下落不明?
李明琨要是也死了,那么還有誰能上位?難不成,大家轟轟烈烈一場,最后得扶萬貴妃上位做女皇?
萬貴妃你別逗了。
皇宮宮門緊閉,大家進不去,可是萬貴妃的娘家,也在京城里啊。于是被堵了個水泄不通,萬貴妃的同黨們顧不上京城還有反賊作亂,紛紛跑到了萬貴妃家中打聽消息。
各位皇子都被屠府了,可是李明琨呢?
你說沒事,那讓他站出來給大家看看啊,安安眾人的心也好啊?
啥,不方便?他一個月有幾天不方便?我們在方便的日子來啊!
萬貴妃的娘家只能左右搪塞,可是這里哪個不是人精,拿不出來人,那自然是真的出事了。
這下子,不光萬貴妃慌了,跟她一條船上的人都慌了。陳夙連夜派府中高手趕去棲霞觀,詢問陳妜,問李明琨到底去了哪里。
陳妜正在棲霞觀哭得死去活來,看見爺爺派去的人,二話不說,哭哭啼啼地就讓他們趕緊去救李明琨。那位陳家高手聽得直搖頭,真不知道陳夙是怎么養出來這樣的孫女的,這會兒哪里還是救不救情郎的問題,萬貴妃的船要沉了,整個陳家搞不好也得跟著統統沒頂被淹死。
陳家的高手趕回城中如實稟告,陳夙聽得倒吸一口冷氣,當場跌坐在椅子上,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可是各位皇子府被屠眾人都看見了,血糊糊地府邸在那里呢,如今李明琨多數也出事了,那么難不成真的只剩下太孫了,可是太孫如今在萬貴妃手中,到底是死還是活?又有誰知道呢?這局勢又會如何變化?
三日之后,萬貴妃手下的高手,幾乎瘋狂地在京中殺人,京都的地皮都被她挖起三尺,梁王派進京中的人都被她殺得差不多了,仍然連李明琨的一根毛都沒找到。
但是歐陽昱的大軍已經殺到京都之外。
歐陽昱已經接到陸瑯瑯的消息,準備從城西入京。
望著城外幾乎延綿到天際的旌旗,城西守將不安了數日的一顆心終于從嗓子眼放回了心口。他站在城頭之上,親自向歐陽昱喊話。
“將軍,既然您是奉召勤王,還望出示勤王詔令。”
歐陽昱端坐在高大的馬背上,抬頭沖他無言一笑。
“圣旨到!”忽聽城內有人高喊。
守將忙回頭向城內張望,只見有一行人已經來到城門處,其中有一輛馬車剛剛停下,有一位身著宮裝的女子緩緩地步出那馬車,她朝城頭上張望的人微微一笑,光華四射,美顏不可方物。她緩緩步上城頭,站在城門之上,跟城外的歐陽昱遙遙相望。
歐陽昱雙眼幾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陸瑯瑯一抬足,直接站到了箭垛口之上,寬大飄逸的衣裙隨風輕輕搖曳,城內城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她一抖手,展開了手中的勤王詔令,大聲念到:
“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歐陽昱首先從馬背上躍下,跪倒在地,“臣,歐陽昱,恭聽圣訓!”
哄的一聲,跟在歐陽昱身后的數萬兵馬齊齊跳下馬背,整個京城為之一震。
“……天譴于上,人怨于下,馴致亂階,變興都邑,萬品失序,九廟震驚……,鎮國大將軍歐陽昱乃國之重臣,朕之肱股,特詔之集合忠義兩全之烈士,率軍回京,殄滅奸黨,復安社稷,挽狂瀾于即倒,扶大廈于將傾……泰元四十八年九月詔。”
整個京都之巔,只有陸瑯瑯清朗明晰的聲音在回響。歐陽昱聽得心生蕩漾,與有榮焉。
陸瑯瑯念完勤王詔令,反手一轉,將詔令碰到了京城守將的面前,“請將軍親閱。”
那守將仔細地看了一遍詔令,尤其是璽印之處,再三確認無誤,立刻高呼,“開城門。”
歐陽昱翻身上了馬背,朝陸瑯瑯一笑,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