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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繭,忽然想到了文釗。
文釗自小習武,常年練劍,手上結起了厚厚的繭,在北境這寒冷之地,發展成了無可掩蓋的凍瘡。
而這名女子的手上也有許多凍瘡,她是練武之人。
賀重錦一直留意著女子,只見女子將錢袋放在了桌上,店小二上前收了錢袋:“姑娘在店中住了這么久,今日可是要離店了?”
“不是今日。”
“姑娘是外鄉人,不知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啊?”店小二道,“我店中有馬車,可以租給姑娘,至于租金......”
女子冷聲道:“你管得未免太多了。”
“哈哈,是是是。”
賀重錦聽著他們的對話,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杯盞,冰涼的水剛一入口,他瞳孔一震,一股火辣的感覺席卷了他的味覺。
他下意識嗆出了聲。
這是......醉仙釀?烈酒?
想到剛才那小二,賀重錦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是他說隨意,店小二則端來了店中最貴的醉仙釀。
為了不被那女子警覺,賀重錦只能狀若無事地喝著。
因為要照顧小歲安,他已經三年都沒有喝酒,而這么烈的酒,賀重錦是第一次喝。
然而,幾杯烈酒下肚,一柄匕首抵在了賀重錦的脖頸處,他端著酒。
直到這把匕首的出現,賀重錦才確定此人是探子無疑。
“這位雪廬書院的公子,你似是不勝酒力啊。”
見到匕首,店小二嚇得躲到了柜臺底下,而女細作的眼神里滿是對他的狐疑。
賀重錦自然而然地放下酒杯,啟唇之間,酒氣撲面而來,他緩聲道:“我不勝酒力,你就要殺我嗎?”
“這家店小二是出了名的謀利黑心,鎮上的人都知道,雪廬書院的學子也知道。”女探子道,“公子既然是雪廬書院的學子,為什么不知道呢?為什么還敢說出隨意二字呢?”
作為一名探子,極強的敏銳能力是必備的。
賀重錦垂眸,神色平靜。
女探子訝異了一下,隨后握緊了匕首:“你的命在我手上,不怕我殺了你嗎?”
*
江纓用雪蠶絲繡了一只白兔,拿到了院中考核第一名,在女學子們崇拜的目光下,帶著書囊回到房間。
“娘親!”小歲安上前,一把抱住了江纓,糯糯道,“歲安,想,娘親。”
“嗯嗯。”
小歲安掏出一根糖水棍,放在江纓的手里:“留給娘親的!”
“謝謝歲安。”
“不客氣。”
江纓蹲下身子,揉了揉孩子的面頰,隨后站起來,環視著整個房間,隨后問:“你爹爹呢?”
小歲安搖了搖頭,嘀嘀咕咕道:“不知道。”
到了夜晚,賀重錦遲遲沒有回來,小歲安有了娘親,就像是全然忘了這個爹爹一般。
母子二人躺在塌上,靠的很近很近,江纓端著一本書,很有耐心地教他識字。
賀重錦回來的時候,渾身撲面而來的酒氣,他渾身炙熱,從門邊晃著走了兩步,然后跌倒在了床榻上。
江纓未免疑惑:“夫君,你不是去查案了嗎?還有,你這衣服是雪廬書院的學子服嗎?”
賀重錦喝了不少醉仙釀,昏昏沉沉的,也沒言語。
小歲安湊近了聞了聞,當場捏緊鼻子,變成苦瓜臉:“不好聞!”
賀重錦喝醉了,得需要人照顧,今夜只能讓紅豆帶著小歲安去別的房間睡了。
結果紅豆一來,小歲安一聽要與紅豆離開房間,不能跟著娘親一起睡,見勢不妙,當場嚎啕大哭。
小淚珠子一顆一顆掉落,小歲安那模樣簡直可憐又委屈:“歲安要和娘親一起,睡!”
江纓看了一眼醉倒在床榻上的賀重錦,一時有些為難:“這……”
果然,曾經的擔心是對的,孩子出生后,長大了一直吵著要娘親。
三個時辰后,小歲安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塌上睡著了,稍微清醒了些的賀重錦則被江纓扶著走到屏風后的木桶邊。
他醉得實在是太厲害了,江纓受不了酒氣,耐心地解開賀重錦身上的衣帶,將滿是酒味兒地學子服掛到屏風上。
“沐浴,把身上的酒氣洗一洗。”
“纓纓。”
“我在,夫君今日做什么去了?”
賀重錦尚有些清醒后,俯身抱著江纓,竟是答非所問道:“你說過,今晚……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