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溶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掛掉電話,晏在舒就著光線把房子看了一圈。
花地磚,紅瓦礫,兩層高的獨門獨戶,前庭后院,是標準的海市八十年代老洋房,有年代感,但屋子主人收拾得很干凈,因為馬上要迎來暫住的客人,還在廚房島臺上放了一束花。
晏在舒找了只花瓶,把花插起來,手機嗡地響一聲,是學生群里的通知,她劃屏看。
管理員:【今年第一號臺風“藍條”今日于海市佘山沿岸登陸,正在逐漸向北部移動,受“藍條”外圍環流影響,我市有中到大雨,局部暴雨,局部雨量100毫米以上。[遺憾][關心]請各位同學注意出行安全,我們的開營儀式延遲至7月10日進行。】
管理員:【請勿回復。】
晏在舒鎖屏。
六月結束期末聯合考,七月剛到,第一號臺風還沒離境,統考成績出來之后,晏在舒就收到了璠岳營的入營邀請。
璠岳營,取“璠玙粹品,岱岳崇標”的意思,模式和夏校差不多,只在暑期開設,沒有面向社會與機構合作,名額只開放給幾所合作高校。篩選方式也很苛刻,看分看績點,要做社會性項目還要考量體育活動,然后綜合這些要素,在幾所高校中各篩出十名學生進營,開展為期三周的學習交流活動。
有人把它當作向上社交,有人把它當作積累學分的捷徑,有人奔著知名教授的推薦信來,是高校之間比較少有的大型合作項目。
窗外暴雨如注,玻璃窗上水痕斑駁,客廳里,暖色光線敷上皮膚,耳邊充斥白噪音,細紗簾在徐徐晃動,晏在舒看了會兒,彎腰拍掉書包上的水珠,單肩背起來,走上了樓。
***
接下來兩天,雨勢轉弱。
離開營還有段時間,晏在舒沒什么事做,給自己下了碗面,然后轉著筆,坐在窗口寫題,鳥鳴漸次響起,窗前樹葉莎莎搖,電話震起來,管煜的,說希聲館駐唱樂隊那鼓手臨時有事兒,讓晏在舒過去頂頂場子。
她估摸著時間,答應了。
把題寫完,洗澡出門,下車時才下午三點。
希聲館坐落在一片老街區中,是舊廠房改造成的藝術區,外邊一圈老小區都拆遷了,建起了摩天大樓,要往希聲館進,就得經過一片銀光锃亮的會議中心。
雨停了,日光稀薄,地面還濕著,葉片浸飽了雨水,深一層淺一層覆在地面,腳軋下去,就發出啵滋啵滋的聲音。
“滋啦——”
一道稍大的聲音蓋過來,是會議中心里在調試麥克風,斷斷續續的。
晏在舒打眼看過去,里邊不知道在辦什么活動,往希聲館去的路上堵了不少人,學生樣兒的有,上班族也有,排成長隊,擠擠挨挨首尾相銜的,她想了會兒,轉頭折進了大樓里。
會議中心充足的冷氣一下子灌進脖領,涼絲絲的,沿著領口往下游走。
晏在舒熟門熟路往電梯去。
大堂里架著通透明亮的立體橫屏,左右八道電梯同時運行,晏在舒站最右側,揣著手機,一邊等電梯下行,一邊漫無目的地看著橫屏。
這時,最左側電梯“叮”地一響。
晏在舒下意識要轉頭時,被右側沙發處窸窣的低語聲吸引了注意力,依稀聽見幾句。
“是這個是這個。”
“真人比照片帥啊,是混血嗎?”
“我去,好高。”
然后目光自然移動,看到沙發上的兩男兩女掛著id牌,帶著笑,快步走上來,路線直逼她身后。
與此同時,她跟前的電梯也到了。
晏在舒后撤兩步,左后肩正好撞上了誰的手臂。
緊接著電梯門一開,人潮蜂擁而出,晏在舒瞬間被裹進了不同的體溫和香水味中,往外擠的人把晏在舒困在原地,身后那人也只得跟著停下。
兩秒,三秒,晏在舒后背溫度逐漸升高,但誰也沒說話,都在等這股人群散開,晏在舒散著頭發,尾梢有點碎,被空調風吹著,一陣陣往后輕揚,悄無聲息地,搔到了那人的手臂。
而晏在舒不知道。
他也仍舊沒動,保持側身的姿勢,減少跟女生的肢體接觸面,在攢動的人潮里,晏在舒看到他的斜影壓下來,隨著燈光,若有似無地挨著她的影子。
得有一米九往上吧,晏在舒思緒打飄。
五秒過后,人潮終于散開,晏在舒進電梯,那接人的兩男兩女終于穿過人群,一連串商務化的問好聲響起來,她按樓層,沒看到人,余光瞥到了他一小截背影。
挺清爽的。
***
沒耽擱時間,晏在舒準時到了希聲館。
從天明到天黑,希聲館也從闃無人聲到音響震地,十一點過后,純是節奏統治的三個小時演出結束。
觀眾陸續離場。
晏在舒后背黏著汗,她穿的還是私服,一件黑t,牛仔五分褲,高筒襪帆布鞋,頭上壓頂針織漁夫帽,因為長得高,運動加持下的線條流暢,走路都帶風。
這會兒她嘴里咬著半個三明治,蹲臺上跟鍵盤手一起收設備。
“辛苦了辛苦了朋友們,”管煜挎著電吉他,朝左右打招呼,張開雙手直奔晏在舒過來,“晏晏!”
晏在舒頭發絲兒上掛著好多閃片,都是剛才跟觀眾合照擁抱蹭上的,見這陣仗,笑著偏身過去:“別!”
管煜半道上收了手,輕在她肩膀上擊了一拳:“節奏真好啊控場大師。”
晏在舒微微攤手:“還行,手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