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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甘朝她努努嘴,示意她儲物柜里頻繁震動的手機。
晏在舒掏出手機,來電提醒——“男朋友。”
“哦喲,這么正式。”唐甘打著趣兒,拋著車鑰匙,說了句有約,就特別自覺特別地走了。
“……”晏在舒反手把電話摁掉,她存的備注是孟揭,連名帶姓的,不顯露私人關系的,非常正式且普通的備注。
除開孟揭沒誰了。晏在舒能想起來的就是午睡過后做的一場。
那一場溫柔且綿長,晏在舒中途接了個電話,那時孟揭還抱著她,倆人在那張雙人沙發椅上,她出著汗,回著話,臉上全是潮紅,一半是慌的,一半是動情。
電話對面是阿嬤那兒的物業管家,說是家里要做天然氣安全排查,但家里邊沒人,阿嬤那里估摸著也受時差影響接不到電話,物業問她什么時候方便入戶,晏在舒說稍等,得問一下阿姨還在不在市區內,而后掛掉電話,又打給住家阿姨確認時間,來來回回打了三通電話,費時五分鐘,全程保持著勻速且平穩的語調,因為孟揭這混蛋。
這混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在那一邊把她發尾繞著結,一邊以一種沒嘗試過的深度纏著她。
是沒大動作,是很耐心地在等她講完正經事,但卻在緩慢地擠壓式地在往那最窄的關坳去,到晏在舒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孟揭蓄了五分鐘的力開始發作,晏在舒瞬間崩盤,咬著牙,打著顫,不受控制地淌出生理淚水,指甲一次次劃在他耳下和耳廓。
因此也沒看到孟揭束著她手往沙發按的時候,另一只手也在點著她沒來得及關的通話記錄頁面,她問她手機哪兒去了,他只回在床頭柜,而后又低頭吻下來。
晏在舒沒法深究太多,事后也沒有任何印象,因為當時這具軀體的沖擊感太強,有痛,還有那種勾著肉蝕著骨的癢麻。
那應該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
所以活該他獨守空房。
晏在舒噼里啪啦按鍵盤,剛刪完備注,手機又震起來,來電話的是阿嬤的司機。
糟,忘了給阿嬤回電。
“程叔好。”
“晏晏哪?你們教學樓在東邊還是西面啊?哎喲剛剛問了個學生,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講什么……”
晏在舒聽著,三四句后才反應過來:“程叔你過來了?”
“對對,快到了啊,梅姐說來接你回家吃飯,哦我看到你了!你往右邊這條路來,我打雙閃呢看得到嗎?”
阿嬤回來了。
竟然比預計的行程提早了兩天。
上車,落座,剛跟程叔打過招呼,孟揭就撥來第二個電話,她按掉,他又打,她再按掉,手機立馬收到條消息,干脆利落三個字:【接電話。】
真會卡時間呢,說著不認同每周固定頻率的見面,但還是卡著臨近周末的點兒找她,晏在舒冷笑一聲,回:【有事。】
-孟揭:【晚上十點半,你有什么事?】
-晏在舒:【正經人,總歸要做點正經事的。】
不正經的人就不見了,不正經的事兒也不做了。話外音明晃晃地攤在了臉上。
孟揭回的是個:【行。】
晏在舒當下沒深想,她正跟程叔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起今天的事兒,講阿嬤是下午三點半到的,因為克羅地亞明后天預計有暴風雨,所以提早了兩天回,西檀路的家里早早就收拾好了,花都換了一茬,做了紅粿子,又蒸了糯米糖糕,說是跟孩子們有段日子沒見了,就都叫來喝碗湯,吃一塊粿子,今晚家里可熱鬧。
五分鐘后,車子駛出校門,晏在舒才后知后覺,想不對勁兒啊,地主爺沒那么好說話,將近一周撂著他,臨到周末前又按了他三個電話,堵了他兩條消息,他能不殺過來,反而就回一個“行”?
那時候晏在舒的心思散,在這反常的回應里越琢磨越古怪,沒注意到程叔話里講的一個怪字眼兒——孩子“們”。更沒想過孟揭回了消息,會把手機擱在晏在舒家的餐桌上,在那老式的八粿八湯點金茶的陣仗前,一老太太搖著蒲扇,笑瞇瞇地問他。
“環島路那房子還好住嗎?”
孟揭特別有眼力見兒地斟了茶,那姿勢態度都挑不出錯:“格局挺好,一應俱全。”
阿嬤看了他兩眼,目光落在他耳下,落在那兩三道因為掉了痂,而顯得與周遭皮膚略有色差的纖細抓痕上:“沒跟晏晏打架吧?”
第44章 不踩
西檀路這一片都是本地土著居民區, 兩三層的老房子,一水兒的紅磚瓦砌白墻,院里大多支著搖椅茶桌, 有小孩兒繞著桌椅跑, 老人就瞇著眼睛笑, 家家戶戶望進去就是一幅年畫。
晏在舒是快到阿嬤家門口時看到裴庭的。
那小子煩死,攆在屁股后頭頻繁閃燈,晏在舒讓他晃得眼睛疼,開車窗, 往后瞪了一眼, 裴庭就更來勁兒了,油門轟轟地催著,看著就像要搶道進彎了。
晏在舒立馬拍了把大腿:“程叔!別他!”
程叔隨東家,東家就寵一個獨苗外孫女, 程叔當然敢一個方向盤擰過去,占住了彎道中間,攔得后邊的車不得不避讓,晏在舒朝窗外丟個手勢,特幼稚地耍了把威風。
下車時后邊的車也跟著停到了路邊, 晏在舒“砰”地關上車門,朝那白一眼,抬起腳踩花圃邊, 彎腰系鞋帶。裴庭像是毫不在意, 一下車就把鑰匙往程叔那一拋:“叔,車技見長啊, 幫忙給停個車唄。”
程叔笑聲,說著多大了還在開叔玩笑, 就接過了車鑰匙,問他停里邊還是停外邊。
“外邊,”裴庭就穿著花襯衫和沙灘褲,在這涼涼的早秋夜里像個不知道冷暖的毛小子,嬉皮笑臉地應,“一會兒還得出去呢。”
程叔笑呵呵道:“來看阿嬤是不是,有心哦。”
“那肯定,看下阿嬤,看下妹妹,心還是要有的,一家人嘛。”
晏在舒剛系鞋帶,這會兒一起身,聽著這話也懶得給裴庭任何反應,就準備推門進院了,而夜里風也大,小路盡頭猝不及防地掃來一卷風,院門本來半掩著,被這風吹得猛磕了一下門框邊,虧得晏在舒收得快,否則指頭都得折兩根。
晏在舒驚魂未定,就要轉身往大門走了,而裴庭動作更快,跐溜一下往她跟前一站,手一伸,單手撐開了門,朝她別一下下巴,“進唄妹妹。”
晏在舒往他落一眼,沒急著進,淡聲說:“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