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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乖的。
能這么安分,早干嘛去了。
晏在舒轉著手機,窩在躺椅里。
這地兒高,東望是海市的萬家燈火,西看是泳池的粼粼波光,長風無遮無攔,她干脆把手機一扣,望著夜色發起呆。這么過了十來分鐘,覺得冷了。演出結束后晏在舒只換了那套沉甸甸的裙子,里邊的束腰和內搭還在,在外邊搭了件針織外套她就開始趕場,這會兒冷風襲頸,空氣中彌漫著寒露的涼,她撫了撫手臂,準備下樓。
腦子剛轉出這么個想法,身子還沒動,身后玻璃門“咿呀”地響起來。
第一個念頭是別撞上喝高了找地方玩兒的情侶。
第二個念頭剛起,瞬間口干舌燥。
十分鐘前對孟揭下的定義噼里啪啦地自行分解,碎成閃電,碎成雷花,細細密密地在胸口炸開。違和感和落差感都消失了,竟然破天荒地產生了“沒那么乖,但也算了,明天再教”的妥協心理,還有種“就知道他安分不了半點”的微妙得意。
晏在舒得承認,她確實在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場合里想到了這渾蛋,也反復回味過他游刃有余招架女孩兒的樣子,情緒復雜,突突亂跳的心臟壓過了對現實的考量,究竟還是二十不到的年輕人,心思能深到哪里去,說要淡,一半是傲氣,一半是意氣,真的看不見摸不著了,那還是想。
腦子里百轉千回,全在這一秒的風光月色里,而晏在舒才稍稍起身,還沒扭頭呢,肩膀就被拍了一把。
第54章 暗示
好了, 這一拍,拍得晏在舒心里那些彎彎繞都灰飛煙滅——孟揭不可能干這事兒。
“躲這兒干嘛呢?”
是管煜。
他端著一杯熱水上來,擱躺椅邊上, 悠悠哉哉地往另一邊坐下:“鬧死了下邊, 還是你會找地方啊。”
可能是察覺到晏在舒的呆怔, 管煜轉過腦袋,又往自己身后看了兩眼:“看什么呢,”他敲敲桌面,“如意寶茶, 喝不喝的?”
晏在舒這才緩緩躺回去, 說不好心里什么滋味兒,但面上沒露分毫:“你怎么上來了,下邊有酒有歌還有姑娘,那不是你專場嗎。”
“有點良心吧妹妹, ”管煜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替你站一天崗了,盯著攝像機眼都不敢眨一下的,哪有勁兒撩妹啊。”
晏在舒把茶杯揣手里,喝了一口, 有點兒納悶:“這種場子還提供茶包的?”
“來少了吧,”管煜把腿放下來,坐椅子邊上, “跟經理打熟點, 要什么沒有。”
她慢慢地暖著手,覺得沒那么冷了, 就想起件事:“今晚拍的素材都導出來了嗎?”
“那必須,我辦事什么時候出過岔子, 要不現在看看?”
管煜朝她彎彎手掌,掏出手機點開了幾張照片,“這是不同機位的部分片段,時間緊,我手機上留的不多,現在機器和片子都在我車后備箱呢,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晏在舒也坐起來,挨過去看他手機,逐條逐鏡地看過之后,說:“幫我送碧灣去吧,明晚來啊,一起吃頓飯。”
管煜明顯愣一下:“吃飯?”
晏在舒劃著播放進度條,眼沒抬:“嗯,怎么了,有事兒?”
管煜一疊聲應:“哦沒沒沒,我都行,我不挑。”
“那行,一會兒我再問問唐甘和方歧,”晏在舒看完了,把手機還回去,坐回自己的躺椅,屈起膝蓋,“老地方?”
“……叫誰來著?”
“唐甘和方歧,”晏在舒狐疑地把他看一眼,“還是說你想喊上裴庭嗎?”
管煜若有所思地應她:“哦好……都行,我都行,我不挑。”
說著話,玻璃門又嘎吱嘎吱地開了,灌得半醉的唐甘和她矜矜業業的大總管先后走出來,唐甘步子都打歪了,還在那一個勁兒問挑什么。
“說明天晚上吃飯,”晏在舒看她那樣兒,就過去搭了把手,直接給攙到自己這張椅上坐下了,熱茶移過去,“有沒空?”
管煜也看唐甘,一邊埋汰她喝那么急,一邊目不轉睛看她。
方歧第一個舉手:“我有。”
“吃飯吶,”唐甘喝了茶才應,“我有……大把空,今后使勁兒約我,哪個局都別給我落下啊……”
“這是喝大了。”
晏在舒要脫針織衫,管煜手快,先把衣服脫了給披上去:“我送她回去吧,我沒沾酒。”
方歧松一口氣,滿頭汗:“我跟你們一起走。”
“行,路上有個照顧,”管煜一手攙著唐甘,一邊看晏在舒,有點兒猶豫,“你跟這等會兒我,我送她回了再接你。”
“不用,一來一回你不累嗎,”晏在舒按著手機,給唐老爹發消息,邊說,“唐老爹就在山頂,說把她送山頂就行。”
“好,”管煜說,“那我先送她上去,你呢?”
晏在舒擺擺手:“我自己走。”
講話的當口,唐甘忽然一陣干嘔,整個人踉蹌著往泳池邊倒,幸好方歧手快,一把給撈住了,晏在舒的心思也跟著跑,兩步過去給她順順背,問她吐不吐,唐甘含混地說著不解其意的話,看來是真醉了。
晏在舒和方歧把她攙下樓,看他們挨個上車,這會兒也沒什么獨處的心思,劃了遍手機,電量警告再次響起,她緊一緊衣襟,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在話劇大群里發了條消息。
【有回程的朋友嗎?】
消息瞬間就湮沒在各種互相亂甩的照片和表情包里。
都玩兒嗨了。
所以晏在舒只能自個兒往外走,場子外更熱鬧,左左右右都是爛醉如泥的客人,三五成群地呼喝著,網約車半天也不接單,她慢悠悠的,心情挺放松,一邊走一邊看沿途經過的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