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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將近兩個月的灰紛紛揚揚,余燼就又燃起來了。
第81章 偶遇
管理員正在挨個檢查實驗室門鎖, 一重重冷黃色的電子鎖在長廊里漸次合上,晏在舒轉身出了樓梯口,她剛剛拿到新的id碼, 要在24小時內往本部激活, 在新西蘭學習小組交流一個半月, 晏在舒提前做完報告之后就回了國,同小組成員還在新西蘭,能辦這事兒的也就晏在舒一個。
學習小組開著多人線上語音,同桌正提醒她。
“就在本部八樓, 人事部小董那就能激活, 到了先把舊id碼銷掉,再換新就成,很快的,咱們屬于是新校區過來做延伸課題研究的學生, 激活流程不復雜,就是地方不好找,是咱們實驗樓的三樓啊,不是廊橋對面,別走錯了晏晏?!?
“行, 有數。”
同桌那邊還有翻閱文獻的聲音,接著問她:“你時差倒過來了嗎?”
“倒過來了,沒事兒, 不用擔心我這。”
走出樓道, 教學樓前日光泛濫,樹上掛著斑斑的雪和紅色小燈籠, 晏在舒戴著耳機走在人流稀少的校園里,同桌還在叨叨倒時差大法, 這時候,同在連線的課題小組成員突然插了句嘴,“晏晏!等會兒的,你到老校區了?”
晏在舒停步:“還在學校呢,等個朋友。”
那同學急匆匆插一嘴,順手把消息轉發進群:“你們看物理部公告嘛,過年假期期間,物理部人事工作合并簡化,只有倆值班的師姐,咱們‘外門弟子’的事兒都得進‘內門’辦啦?!?
同桌嘿一聲,看了轉發的消息:“還真得過廊橋對面了。”
晏在舒在日光下看了眼屏幕,眉頭輕微皺,指腹無意識貼著手機側邊摩挲,一些經過兩個月時間稀釋的情緒有了浮動的跡象,而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
唐甘的電話殺過來:“哪兒呢!”
晏在舒晃了下手:“睜眼開車行不行,車輪子快軋我腳上了。”
晏在舒回國這兩天都跟唐甘混在一塊兒,唐甘連吃帶住都在她那套小房子里,說是晏在舒太沒良心,一失戀,就往新西蘭跑,搞得她沒了吃飯搭子睡覺搭子聊天搭子,這會兒得惡補回來,所以自動接了司機的活兒,送晏在舒去老校區辦事,辦完再一道去阿嬤家吃飯。
“我跟阿嬤說了,咱倆就吃頓午飯,晚飯就不過去了,我這兒還有局呢,”唐甘一副社交達人的架勢,把著方向盤,在校道里暢通無阻,“咱們這圈兒,說了年前要聚年前要聚,年后就各奔東西了,好不容易把人湊齊,一個都不許溜啊?!?
“不溜不溜?!标淘谑嬷涝谶@點她呢,應得比誰都快。
“到時候就去東城吧,老地方,人多就得上那兒,如菁和裴庭我也叫上了,唉我天,這倆修羅場也就年頭年尾能聚聚了,”唐甘念叨著,又著重看她一眼,“孟揭我也叫了,年年叫,這時候把他撇了講不過去?!?
手機卡在指頭間,半秒后再轉回掌心里,晏在舒若無其事應:“叫唄?!?
唐甘笑,睨她一眼:“辛鳴我也叫上了啊。”
晏在舒扔她一白眼:“你攢的局,你問我干嘛。”
唐甘掰扯得頭頭是道:“一個銷聲匿跡的前男友,一個勢頭正猛的疑似現男友,我不得問問清楚?!?
晏在舒立刻指她一記:“你別。”
“怎么了,沒追上啊?”
“我沒那心思?!?
“嫌人年紀大?”
“有完沒完?”
“圈兒里誰不知道他在新西蘭追你追得猛,又包電影院,又飛無人機,你生日那天的無人機方陣都傳國內來了,”唐甘這么評了一句,“陣仗是挺大,就不太適合你,都三十來歲的人了,看著挺糙的,心里這么多粉紅泡泡呢?!?
晏在舒就笑:“你知道不適合我?萬一我心里也冒粉紅泡泡呢。”
“哎得了吧,”唐甘回一個白眼,“你這就是打小吃太好,眼里沒人的主兒,普通手段追得上你就怪,就得地主爺那款兒才降得住,不過你倆估計撞不上,我年年喊他,他哪次來過?這次就更不用說了,去年年底去了瑞典就沒回來,消息都沒半個?!?
車子駛向奧新正門,車窗降下來,機械臂探向車首,掃描儀在兩邊“噠噠噠”運作著,晏在舒沒接這話,唐甘也沒再提,多少還是懂的呀。晏在舒從斯德哥爾摩回來那天,接她的就是唐甘。
不知道她是去了哪兒,也不知道她怎么把自己弄那么狼狽,但唐甘和晏在舒在媽祖跟前結拜十年了,沒有哪次見過這樣狼狽的晏在舒,臟兮兮的衣擺,一手斑駁的還卡著細碎沙粒的傷,皮膚凍傷皸裂,低燒低血糖,那眼睛本來就窄雙,腫得直接成了單眼皮兒。
一上車,唐甘臉上不露聲色,在心里狂喊三聲媽,麻溜地踩油門直往醫院急診室去了。
晏在舒是很狼狽,但腰板兒也很直,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特平靜,她就說了一句話,說她和孟揭分了。
斷崖式的關系崩裂。
唐甘能說什么,唐甘說,“分得好哇!早該分了啊!”
就從剛下機的狀態來看,唐甘以為晏在舒至少得為情所困個把月,沒想到第二天從醫院一出來,她就直奔課題室了,看不出丁點兒頹態。
挺心疼的。
唐甘把她送到實驗樓樓下,轉道就去了半導體研究所,臨走時說好一小時后在這碰頭,晏在舒拎著包鏈往里走,站在透亮明凈的大門前,“滴”的一聲刷卡,空調冷氣打進了頸部,熟悉的,冰冷的,全球尖端科研中心的特有秩序感撲面而來。
這棟樓是主樓,晏在舒不常進來,他們做的是奧新當前項目組的延伸課題,來時一般都在后面幾棟副樓的課題室打轉,也就今年暑假夏校期間在這待的時間長,那會兒她在八樓的凝聚態物理實驗室,孟揭在十六樓,輕輕抿了一下嘴,“?!币宦曧?,電梯抵達三樓。
先被辦公室前排的長隊嚇了一跳,再一問,聽說是前兩天研究所里發生了三級警報事件,現在正在挨個排查系統漏洞,而人事部本來就不是研究所里的重要部門,加上年關將近,值班人員少,這會兒辦起事情來效率大打折扣,晏在舒想了會兒,還是排進了長隊里。
有師姐跟相熟的同事打招呼:“你們也是下來辦架構調整的吧?”
那人應:“對啊,我們pi不在國內,架構調整好麻煩的?!?
“啊,我們也是,你pi是付老師嗎?花白頭發,特優雅那個?!?
“不是不是,是個帥哥啊哈哈哈哈,老帥了,去年mg特刊的年度物理新星就是他。”
“哦……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身板兒特高,一看就是混血來著。”
“就他,學術方面沒得說,就是高冷,改架構這種都要自己弄的,之前付老師都會幫我們填好一起提交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