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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前變的法度可不是這等繼承人制度,就像是當年劉邦,一門心思想要廢掉劉盈,最后終究沒成!這里頭壓根不關商山四皓多少事,主要是劉邦意識到,跟著自己打天下的那些哥們,認的都是劉盈,跟劉如意這個坐享其成的沒多大關系。
至于劉盈,做了皇帝就沒做過主,他唯一的倔強就是一直不跟張嫣同房,最終呂后不得不從庶出的孫子里面挑選合適的,最后為了保住外孫女,連孫子都毒死了一個。
大家不認少帝,那么大漢開國以來,也就是兩個皇帝,這兩位選擇繼承人什么的,都沒有什么可參考的,再往上,就要參考始皇帝。
這年頭,言必暴秦,那是政治正確,始皇帝當年沒有提早立太子,以至于叫趙高李斯矯詔,當然,這話也不能直接這么說,這豈不是詛咒天子早死,還有說朝中有奸佞嘛!但是,提一嘴還是可以的!
劉恒已經下定了決心,自然不會動搖。等到散朝之后,許多人臉色就比較難堪,畢竟,在很多人看來,劉恒這純粹就是給劉昌鋪路,畢竟,幾個皇子再怎么厲害,還能比劉昌更厲害不成,到時候,自然就有理由將皇位傳給劉昌。
他們可沒有幻想誰能贏得了劉昌,畢竟,劉昌又能掙錢,又能開疆拓土,其他分封的皇子除非將他們封到邊境上去,否則的話,怎么可能開疆拓土呢!而且,真要是把他們封到邊境,萬一他們滿腦子都是開疆拓土,卻打輸了,又該怎么辦?
劉啟卻是興致勃勃,他跑回椒房殿,拉著劉武說道:“回頭咱們就去跟父皇說,把咱們封到一起,到時候咱們兄弟齊心,將匈奴人打得屁滾尿流!”
劉武看著劉啟的眼神頓時不對勁了,他連忙擺手說道:“可別,阿兄,你要跟匈奴打,你去,我可不去!”劉武這會兒對那個位置可沒任何念想,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多有進取心的人,歷史上之所以被“千秋后傳梁王”坑了一把,那是因為有著竇太后的支持,他的確距離那個位置只有半步之遙,這才讓他起了妄念。而如今,怎么也輪不到他頭上,所以,他只想要做個風花雪月的藩王。上次劉啟回來跟他說的那些話,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是真沒那種雄心壯志,中原多好啊,誰樂意跑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真要是草原上那么好,匈奴人干什么要跑過來打漢室呢?所以,哪兒都沒有中原強!劉武琢磨著,自己賴也要賴在中原不走了!這會兒再聽劉啟舊事重提,趕緊先拒絕再說!
劉啟頓時不樂意了:“我說阿武,你還怕了那些匈奴人不成!我在遼國那邊也見過幾次匈奴人,一個個矮墩墩的,看著也沒多厲害的樣子!”
劉武叫道:“阿兄,你就饒了我吧!他們在大兄那里不厲害,但是不代表在咱們面前不厲害!咱們要人沒人,要錢沒錢,怎么跟匈奴人打啊!”
劉武雖說是推脫,但是的確說到了點子上。你就算是泥腿子造反,也得先匯聚到足夠多餓著肚子,敢跟著舉旗造反的百姓才行!更別說是正規軍了,正規軍想要出動,不知道要預先準備多少財物,劉啟劉武就是兩個窮光蛋,總不能封王就藩之后,就為了打匈奴勒緊褲腰帶吧!劉啟倒是已經成婚了,劉武可還沒有呢!
劉啟聽得有些泄氣,不過轉念一想,這事也好解決,自己兄弟沒錢,但是劉昌有啊:“阿武,為兄可早就想好了,咱們呢,先去找大兄,從他那里弄點好東西回來,咱們要治理藩國,也需要各種資源,父皇素來簡直跟鐵公雞一樣,那叫一個一毛不拔,指望父皇,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琢磨著,還是得去找大兄!這感情嘛,就是這么回事,多找大兄幾趟,大兄也就將咱們哥倆放在心上了,將來有什么好事,大兄自然會先考慮咱們!”
劉武聽得心動起來,劉啟上次跑了一趟遼國,帶回來的東西大半其實都是分出去了,但是留下來的那點,也讓劉啟手頭寬裕了很長時間,要不是劉啟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就那么一次,就足夠劉啟揮霍一陣子了!
劉武也心癢啊,要不是他沒這個膽子,竇皇后也看得緊,他也想跑一次遼國。這會兒聽到劉啟這么說,他恨不得立刻去遼國打一次秋風。
因為馴養了大量信鴿的緣故,劉恒這邊在朝堂上才放了話,沒幾日功夫,劉昌就知道了。
這事其實跟劉昌干系不大,或者說,劉昌很有自信,自己開了掛,要是都贏不了,那干脆早點出海算了!
劉啟想要找劉昌打秋風,劉昌也想要多幾個客戶。
漢室那邊,市場其實并沒有完全開發出來,這里頭原因也很多,一些人是因為立場,寧可保守一些,也不想跟劉昌扯上關系,還有一些根本就是跟劉昌有仇,所以,擔心劉昌坐大還來不及。像是周勃,他們一家子,就是堅定的倒遼派,周勃在自己的封國,那叫一個對遼國的東西嚴防死守。
不過這也就是他安慰一下自己,別的不說,周亞夫搞新的騎兵建設,這里頭就沒一樣是跟劉昌那邊脫離得了干系的。周勃最后的倔強也就是不肯用遼國那邊的任何奢侈品。
但光是周勃不用也沒用,周勃之前被折騰了一場之后,如今愈發不如從前了!絳侯的封國里面已經在為他準備墳墓和陪葬用的東西。周勃并不擅長經營,發的最大的一筆財,就是誅殺諸呂的時候搞到手的。按理說,這筆錢數目很是不少,但是他花銷也大,實際上,很多軍功出身的徹侯都面臨這樣的問題,他們為了部曲的忠心,養著一大批曾經的部下,這些人很多因為打仗殘疾了,又沒有趕上授田,所以,他們就跟著老上司,給老上司做佃戶,這等老部下,你能如同對尋常佃戶一般,催著要租子嗎?瞧著他們日子不好過,還得經常免了租佃。周勃又沒有別的生財的本事,不像是張蒼一樣,擅長經營,家里人口也越來越多,雖說給兒子娶了個公主,但是,公主就算有自己的食邑,總不能靠公主養著,所以,周勝之這邊的開銷還是從絳侯府里的賬上走。這么一來,雖說不至于入不敷出,卻也只能說是勉力支撐。
而之前他被告謀反,為了脫罪,又是賄賂獄吏,又是賄賂薄昭,幾乎將大半輩子的積蓄都搭了進去,雖說后來恢復了爵位和封地,但是,錢也沒多少了。
偏偏這年頭講究厚葬,一時半會兒,叫周勃幾個兒子從哪兒能掏出多少錢來,因此,一咬牙,這幾位私底下也干起了低買高賣的勾當,他們也安慰自己,自己不是直接從遼國那邊買的東西,算不得違背父親的心意。
其實類似的事情有很多,還有一些是著實離得比較遠,又不靠近海邊,因此,即便是想要跟遼國做買賣,也有些不方便。像是蜀中那邊,從那里往外運貨,倒是可以順著大江沿途而下,但是要進去,就得從棧道走,而棧道狹窄,走不了大車,如果不是遼國那邊弄出了獨輪車,有騾馬的還可以讓騾馬備著,沒有的只能是找挑夫挑擔子,就這還得冒著一個不小心墜落懸崖的風險。所以,想要大規模往蜀中運貨,是真不容易,因此,蜀地雖說許多商人很有錢,但是,他們也只能是從其他人那里購買遼國的各種體積小,附加值比較高的奢侈品,其他東西,卻是不會多買的。還有一些地方,更是偏遠,偏遠到只怕一些小吏都不知道遼國的存在。
有道是要想富,先修路。劉昌之前給劉恒上書,表示自己愿意出錢出料給漢室修路,只需要三十年的經營權,但是,劉恒果斷拒絕了,他那會兒擔心劉昌修好了路,以后直接順著路就打過來了,所以堅決不同意。但是,劉昌對這事卻一直挺上心,像是現在,遼國的路就已經修得四通八達,各個城池之間都有軌道相連,軌道都快要修到北海去了,也就是那些深山里頭交通不便,但是現在深山里也沒什么人了,里面原本住著的土人都被缺人缺瘋了的工程隊挖出來做工了。這樣發達的交通才能支撐遼國不斷向西向北擴張,要不然的話,多走幾天就迷路,物資運輸也不方便,誰肯跑那么遠呢!
其他人也就罷了,以劉啟那性子,估摸著挺愿意跟遼國做鄰居的,到時候,跟劉啟協商一下,劉昌就能將路修過去,真正體會到了好處之后,劉昌就不信,就沒人動心!
果不其然,不多久,就傳來消息,劉啟被封為代王,劉武被封為太原王,劉揖被封為常山王,劉參被封為中山王。這都是在北方,與燕趙相鄰。劉恒一聽說消息,立馬就叫人給他們傳信。
第103章
雖說封了王,卻也不可能立馬就藩,還得準備一陣子才行,總不能叫藩王單槍匹馬就離京。
因此,劉昌的信直接就是送到了長安,送進了未央宮。第一個看到的也不是幾個皇子,而是劉恒。劉恒可沒有什么意識,直接就將幾封信都拆開了,結果一看,就是無語。
明明當初即便是在代國的時候,因為劉昌本來有三個同母的弟弟,實際上跟其他這些異母兄弟關系并不親密,結果在信里面卻說成兄弟情深的模樣,看樣子,這么多年下來,臉皮的確厚了許多。這也是作為上位者的必修課,像是周亞夫,就是不懂這個道理,以至于最后活活嘔血而死。
劉昌在信里面許下了一大堆的承諾,但是在劉恒看來,跟包裹在蜜糖里面的毒藥差不多,真要是什么都答應下來,那么,另外幾個兒子也就跟劉昌的傀儡差不多了。
不過,劉恒并沒有插手的意思,若是這幾個兒子連這些事情都看不出來,或者是,看出來了也愿意上鉤的話,那就說明,他們兄弟之間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那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劉恒將幾封信重新上了火漆,給幾個兒子送了過去。
劉啟拆開信封,粗略一讀,就露出了得意之色:“這下不用擔心了,等到了代國,本王就先帶人去遼國,將大兄許諾的援助都弄一批回來!”作為曾經的代國王子,一幫人其實對代國都沒什么好印象,偏偏這次,兄弟幾個全封那邊去了。
劉啟對于代國最深的印象就是饑餓和寒冷,劉恒每年只給王宮留下勉強足以果腹的糧食,其他的都會拿出去賑濟下面的貧民,這直接導致了幾個兒子在最容易餓的年紀,總是餓肚子。
知道自己居然被封為代王之后,劉啟可沒覺得這是對自己的看重,而是覺得,這完全就是對自己的惡意,或者說,自家這個父皇對自家幾個兒子都有著不切實際的期待。當初您老人家在代國,那般勵精圖治,勤儉節約,都沒能讓代國富強起來,憑什么要指望我這個做兒子的呢!
知道自己被封為代王之后,劉啟就做好了抱大腿的打算,自家親爹指望不上,也只能指望兄長了!這會兒在信里得了劉昌的承諾,哪怕知道劉昌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給自己的肯定能加倍地賺回去,但是,終究還是兄弟,人家總不會將自己往死里坑吧!既然不打算做太子,做天子,那么,有這么一個大腿抱著還是挺舒服的,人家有錢有人,還有各種新鮮東西,對你也慷慨大方,起碼比親爹大方,所以,劉啟想開之后,就半點心理障礙都沒有了。
反倒是劉揖,比較郁悶,主要是有個落差問題,因為原本慎夫人的意思是,會幫著他討一個富庶的封地,但是,如今一個常山王,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在劉揖看來,自個怎么著也能撈到一個類似于淮南國的地方吧,結果居然落到常山去了,地方也小,也不算富庶,這個藩王含金量也太低了點。
慎夫人也很郁悶,去找劉恒詢問,劉恒卻沒有多解釋的意思,在劉恒看來,真要給了劉揖什么好地方,這等富庶的封國最是會消磨人的志氣,只怕別說是讓劉揖勵精圖治了,回頭說不定要落得跟劉長一樣的下場。另外就是,劉恒可是知道,慎夫人已經跟劉揖一起,私底下對劉昌服了軟,而劉昌其實是打算將宗室往外分封的,到時候,劉揖要是習慣了富庶的封國,不肯出去,劉昌跟這些弟弟可沒多少感情,說不定到時候就要將劉揖當做駭猴的那只雞了!
當然,劉恒也是安撫了慎夫人一番,畢竟劉啟和劉武,兩人還是皇后嫡子,他們也就是封了代王和太原王,劉武也就罷了,劉啟這邊一度被當做是太子,許多人也押注在劉啟身上,如今若是讓劉揖越過劉啟有了更好的封國,那到時候劉揖可就真的要變成許多人的靶子,劉揖雖說聰明,但是到時候可玩不過那些老狐貍。
“別看你父皇疼你,但是在他心里,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啊,你也別真的聽那些人鼓動,覺得你要是治理好常山國,就能真的如何?”慎夫人可不是什么沒腦子的花瓶,她出身一般,卻天然知道,什么人才更值得依靠。所以,在宮中,她寧可討劉恒的歡心,也不會越過竇皇后,去孝順薄太后,這完全是名不正言不順。她可以在劉恒的支持下,在竇皇后那里囂張,但實際上,她都保持了一個度,不會叫劉恒真的厭惡她就行,甚至還能讓劉恒覺得,其實是她受了委屈。
像是如今,在兒子的事情上,慎夫人早早就意識到,這事在劉恒那里早就失控了,除非劉昌突然出事,否則的話,劉恒死后,就算是有什么波折,最終的勝利者十有還是劉昌。所以,慎夫人在發現劉恒滿腦子都是穩定,都是平衡的時候,就知道,再指望劉恒偏心自家兒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還是早點投靠劉昌比較好。
因此,看著劉揖,慎夫人叮囑道:“我以前還覺得劉啟那小子是個沖動沒腦子的,如今發現,他心里什么都清楚,上次他私底下跑了一趟遼國,肯定已經跟你大兄搭上線了!咱們反倒是晚了一步,不過,晚一步也不要緊,這種事情,不是先快一步,就能先到一步的,以后的日子長著呢!”
在大漢,保密什么的,簡直就是個笑話,宮闈之中,那都跟篩子一樣,你上午說的話,下午的時候就能傳遍整個長安,再有個半個月,只要這事足夠有話題度,那么,說不定半個大漢都知道了。
所以,劉啟將劉昌對于將來的打算說給了劉恒、劉武還有竇皇后等親近的人之后,哪怕劉恒下了嚴令,不許外傳,但是起碼宮里還有幾家外戚就都知道了。不過外戚覺得這事跟自家沒關系,畢竟,高祖當年可說了,非劉氏不得封王,這諸王分封出去,跟他們有什么干系,他們還得提防著是不是要被哪個皇子外甥一并歪纏著弄出去漲聲勢,他們可不樂意跑到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再篳路藍縷來辛苦一趟!所以,這些外戚干脆都閉了嘴,當做沒這回事,免得日后自家也被牽扯進去。
但是,慎夫人卻覺得這不是什么壞事,這些年來,老劉家封的王也不少,但是,都在中原范圍里頭,一開始的時候,劉邦算是個護短的大家長,所以,對于劉氏出身的藩王都很寬容,輪到呂后的時候,這位那叫一個殺伐決斷,差點沒將庶子們都一網打盡。而到了劉恒這里,大家都說他是個寬容的,但是這些年來,宗室里頭藩王也有過好些變動。像是現在,朝廷對于各個藩國是愈發警惕起來,以前藩國的官員差不多都是各個藩王自個安排,現在,藩國里面兩千石以上的大臣,都是長安安排,甚至,還有下調到一千石的意思。也就是說,以后藩王即便是在自己的封國,其實也沒多少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