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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煙頭撇開，沉著道：“兩噸?！?

那人上下打量了下景天的塊頭，看人還算年輕結(jié)實，跟前邊那些事兒多的大肚子中年師傅不一樣，才問：

“是這樣的，我們是做社會服務(wù)的，要往收容所拉一百五十箱水。您也知道，我們這算志愿者……”

“一百五十箱礦泉水，還要卸貨?！本疤齑驍嗟溃?

“再加上你們是志愿者，不賺錢又累人的活兒?！?

“不不不，咱也不存在讓您虧本，水咱們一起卸，可以商量——”

“三百吧，最少了。快下雨了，不啰嗦?！?

廣告拍攝棚場的化妝室里，秋姐正在給白翌的頭發(fā)點著七彩磨碎鉆，這樣會讓他在燈光下看上去更鮮艷寫。

“小白白，晚上那個發(fā)布會，明星挺多的，最近當(dāng)紅那小生陳卓意也去。姐給你弄漂亮點，咱不被人壓了彩！”

白翌垂目看著化妝臺上，因沒有新信息而一直暗著的屏幕。

半晌，才回道：“那我晚上穿什么?！?

“那套品牌方送來的高定白西服。”秋姐指著旁邊架子上用防塵袋仔細(xì)套著的純白西裝，說：

“聽說這套本來是金主給陳卓意準(zhǔn)備的，但服裝品牌方那邊說你長得白，樣打出去好看，他們還刻意開了場會定的，小白白，出息啦。”

——“模特?fù)Q完了嗎？下一場布置好了！”

白翌拿掉肩上的空調(diào)毯，彎目笑道：“姐，那晚上的妝跟配飾弄簡單點吧，我不想搶大明星風(fēng)頭?！?

秋姐跟在后邊，微怔了一下。

雷聲是在三個小時后響起的。

風(fēng)聲開始加大，天陰得失去了落日的銜接，無法估略出當(dāng)下的時間。

收容所的大門有些斑駁，這里邊住的都是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能找到家人，送得回故鄉(xiāng)的都走了，于是這里剩下的人精神狀態(tài)大都并不是很好。

大雨瓢潑而來，水泥地瞬間被染成深色。

景天冒著雨，一次性搬下來四五箱水，放到手推車上，推到收容所的倉庫里去。

他這一路要經(jīng)過收容所大廳，從身上滴下的水拖了一地。

這里的氣味并不算好，幾個瘦得像排骨似的老頭在前廳打牌，再有裹著被子，蹲在墻角陰惻惻盯著看的。

景天在搬到第四趟的時候，有個披頭散發(fā)的男人跑到了他必經(jīng)到的路邊，瞧著他“嘿嘿”的傻笑。

那人瘦得皮包骨——好像人輕地一碰，骨頭就該散架了。

景天沒敢多看，只想著快搬完收工。

那人啞著嗓，發(fā)出嘶嘶的笑聲，問他：“小帥哥，進(jìn)來玩兒嗎?！?

再被服務(wù)人員黑著臉拖回屋去。

“這兒，正好三百。辛苦了啊，還讓您淋雨——”

景天接過現(xiàn)金，揣進(jìn)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