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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雖冷,但錦泰宮中是燒的銀碳,帶著淡淡的果香,好不怡人。兩個女子雖然各自心懷鬼胎,但談得十分投契。
“這個月月底便是元后的忌日了。”賢妃與任婷扯了一通笑著說道,“不知你有何打算?”
元后?任婷皺了皺眉,她與衛珍從小便是王不見王的死對頭,衛珍能揚名于京城最大的名頭莫過于像極了元后。她不喜歡衛珍,連帶對元后也有了一絲微妙的感情,只不過她嫁的人是太子,總繞不過元后的。
任婷的皺眉被賢妃看在眼中,賢妃心中微微一動,這未來太子妃只怕是個氣量不大的,太子雖然冷清,但對過世的元后十分尊敬,若是這位在太子面前展示了對元后的不滿,不知道她與太子還能如何琴瑟和鳴下去。
只不過任婷沒有傻到當面與賢妃說元后不好,她也曾聽說過太子對元后十分尊敬,她雙眼一轉,心中有了主意,但是在賢妃面前并沒有說出來,又與賢妃說起了別的話題。
北風肆虐,太子與其他臣子剛從議事閣出來,吳內侍早就在一旁等著了,太子穿的單薄,他連忙將披風披到太子身上。
太子站直了,一雙清冷的眸子往吳內侍身上看了看,吳內侍打了一個寒顫,邁了幾步跟在太子的身后,小聲說道:“那位又進錦泰宮了。”
太子停了幾步,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呵聲。
吳內侍總覺得依自己主子的性格,不可能就這樣乖乖就范,像任婷這樣表面聰明但是內在草包的女子,娶回來那是要家宅不寧的,何況這還不是一個家,是一個國呢。
只不過太子如果愿意娶,那他做奴婢的也不好說什么。他只明白,自己好好的跟著太子走,準沒錯。
兩人走到路口處,吳內侍抬頭,又見到了衣著單薄的任婷,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誒,這位小姐倒是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在宮中找到太子的去處,這只怕也是她接近賢妃的原因吧。
“太子……”任婷見到了太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向太子走來。
“恩……”即便任婷是自己的未婚妻,但太子卻并沒有表現出憐香惜玉的態度來。
北風吹在身上冷,但太子的冷漠更讓任婷心中難受,有多少公子在她郊游時癡癡等待只為看她一眼,卻不料她等了太子這么久,太子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
任婷心中凄風冷雨,卻還要強笑著對太子說道:“月底便是元后的忌日了,我想月底去廟中住幾日,為元后祈福。”
活著的時候都不夠幸福,去世的人還需要祈什么福?太子并不信這些,只不過任婷將她的母親都搬了出來,他點了點頭淡道:“隨你。”
任婷見太子終于與她多說了一句話,她的面上閃出了一絲驚喜,看來她已經摸準了太子最在乎的地方。
太子是習過武的,很快便將任婷甩到了身后,任婷并不焦急,只在太子身后靜靜的跟著,宮人們遠遠的看了,只覺得這是一對天生的璧人。
任婷要去廟中為元后祈福的事很快便被眾人皆知,不管他人怎么想,至少圣上對這個未來太子妃是多了一絲滿意,大家都覺得他不喜元后,所以都不大在他面前提起元后,只不過知他心的人才懂得,元后在他心中是十分重要的。
任婷能在不知道圣上惦記元后的情況下去廟里清修為元后祈福,說明她是純孝之人,圣上心轉念下,下旨給了任家不少封賞。眾人不知道這其中的內里,只覺得是太子疼惜任婷,才請圣上下旨如此。
任婷要去寺廟與元后祈福一事傳開來,即使眾人心思各異,都要夸贊她一聲仁孝。
而林錦初聽到此消息的時候,腦中卻一震,她終于記起任婷是怎樣去世的了,她在廟中為元后祈福,最終被亂賊逼得跳下山崖。
林貴妃見林錦初聽了任婷祈福一事居然發了呆,便用手在林錦初面前揮了揮,“你這是怎么了?”
林錦初心中紛亂,抬起頭來對林貴妃解釋道:“我只是想起月底也是母親的忌日,我身為女兒,卻不如任小姐那般……”
“你不如她?你比她好。”林貴妃搖了搖頭,她瞧著任婷如此行事,越發慶幸自己早已在圣上面前將初姐兒定下了,初姐兒雖然不夠圓滑聰穎,但貴在有自知之明,而任婷確實自以為聰明,只怕要誤了大事。
林錦初十分了解自己的姑姑,若是自己喜歡的人,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歡,若是不喜歡的,就算只有十分好在她的眼中,也只有一分了。
“姑姑,如今任小姐身份貴重,去廟中清修會不會有些不安全?”林錦初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么可能不安全?她身份貴重,去廟中清修,只怕會帶著不少侍衛。”林貴妃面上悠閑,“那廟是專門蓋來為皇家祈福的,就算要動手……也不會在那兒……”
可是,上世任婷就是在那廟中,難道……是有心人為之?區區幾個亂賊怎么可能闖入了皇家的寺廟還殺死了全部的侍衛?林錦初心中微怔,太子也為此背上了克妻不宜早婚的名頭,太子沒有嫡子,最獲利的人會是誰呢?
林貴妃見林錦初心思恍惚,便摸了摸她的頭道:“知道你惦記你母親,月底你便也去廟中為你母親祈福便是”
林錦初抬起頭來勉強笑了笑,心思卻飄往了別處。
五皇子聽聞林錦初進宮,也抽了閑暇時間來看看,他也看出林錦初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便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你這是怎么了?”
林貴妃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道:“初姐兒想起了自己母親的忌日,未免有些傷神。”
五皇子聽了母親的話,有些啞然,自己真是來的不是時候。
“無事,我正好空著,若你想去廟中,我陪你便是。”五皇子支吾了半天,才如此說道。
林錦初聽了五皇子的話,點了點頭。五皇子身份不同于一般人,若他與她一起去廟中的話,來得及救任婷的吧
林錦初心中存著事,便提早離開了錦秀宮。
鄧嬤嬤見林錦初臉色不大好,以為是她寒著了,便幫她鋪好了床讓林錦初午睡。
林錦初在輕軟的褥子里覺得十分軟和,好不容易入睡了,她卻夢見自己在深山之中,后面跟著一群窮兇極惡的惡匪,她拼命往前跑,卻無出路,最后只能跳下崖中。
林錦初心中難受,身上像是被壓著什么,四肢都動彈不得,她沉吟出聲,卻聽見思鈴在自己耳邊有些焦急的叫道:“小姐,小姐。”
一襲有些暖的帕子擦到了林錦初臉上,林錦初在緩緩漸醒,她睜開眼睛,見思鈴與十一兩人都有些著急的站在床邊。
林錦初有些無力的揮了揮手道:“無事,給我倒杯水。”說罷,她往后靠去,卻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濕了。
大概是噩夢的關系,林錦初夜里便開始發了熱。
林大人到底是父親,不懂如何照顧女兒,只急得左轉右轉。
鄧嬤嬤是有經驗的,她見林錦初有些神志不清,便知道事情不好,連忙讓跑腿的下人請來大夫。
那大夫左看右看卻看不出什么毛病,只說是林錦初有心病才會如此。
林大人聽了這話,氣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他是文人,早就一拳打了上去。
這位坐館大夫在京城中算是小有名聲的,若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只怕其他坐館大夫也看不出什么。
十一看向了宮中,如今宮中宵禁已落,任何人都不得亂闖,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