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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嗯了一聲,坐上了高臺,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了這個手段與膽量都引以為傲的兒子,“你朝中的事做得十分好,臣子們都在私下感嘆我后繼有人。”
“這都是兒臣分內的事,父皇過獎了。”太子又對圣上行了一禮。
“最近孤覺得身子越來越乏,也不想去管朝中的那些麻煩事,不日之后,孤決定退位,將皇位禪讓于你。”圣上的決定太子早就已經看透了,才展現出了真正的實力,讓圣上看見,他能做一個合格的君王。
“父皇如今還年輕力壯,孩兒并沒有處理朝政的經驗,還需要父皇多多教導。”太子有些謙遜的說道。
呵……他這個兒子,裝模作樣的時候還挺打動人心的,圣上笑著搖了搖頭,將正事擺了上來,“可在孤退位之前,有一事必須要做,不然我孤心難安。”
見圣上說道了正題,太子抬起了頭,看向了圣上。
“在你母親過世之前,孤曾隔著房門對她發下重誓,孤與她的孩兒,以后絕對繼承大梁帝國,這一重誓孤已對她實現了。”圣上頓了頓道,“那第二道重誓便是,孤要為兒子娶大梁朝最尊貴的女子為妻。”圣上說完,一雙眼睛沉沉的看向了太子,他的意思,他應該明白。
太子微微一笑,正面看向了他的父親,“父皇,什么是大梁朝最尊貴的女子?”
圣上一時語塞,在他心中,最尊貴的女子自然是已經去世的元后,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她。
圣上將案頭的冊子扔給了太子道:“這是禮部呈上來的名單,你自己選著瞧吧。”他覺得自己對這個兒子,已經仁至義盡。
“父皇。”太子并不去接那冊子,而是直直的跪了下來,“兒臣想將林側妃扶正,冊封她為太子妃。”
圣上以為在自己的督促下,太子雖然不想,但也會迎娶太子妃,卻不料他膽大包天,居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混賬!”圣上將案頭的一塊上號的鎮石扔向了太子,“哪兒有像你這樣為了兒女私情而誤了朝中大事的?”
圣上隨手不知道朝二皇子、四皇子扔過多少次鎮石,可是他們都精明得很,早早的躲了,還會抱著圣上的大腿痛哭認錯。
而太子卻與他們不同,只直直的跪著,并沒有躲閃之意。
圣上扔完鎮石,自己都心驚,好在那鎮石只是擦過了太子的眉角,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太子的眉角傷口處開始流血,他并不在乎這些,只用袖子一抹,對圣上說道:“兒臣與林側妃情投意合,并不想要有第二人,請父皇成全。”
“不想要第二人?”圣上的聲音都變了掉調,“是誰教你這些思想的?”是那面上看著溫婉實際奸猾的林側妃?還是當年太子身邊教養的人讓他移了性情?
“父皇,是母后。”太子跪在地上,沉沉的說道,“母后在病中曾對我說,定要做個專一的好男子,不要負了真正對我好的人。在我中毒之時,林側妃日夜陪伴,日夜擔心,她便是那個真正對我好的人。”
元后說的?圣上面色惻然,他也記得她曾經咄咄逼人問自己,當年說過的只有她一人的情話還算數不算數,他當時怎么說的?他說我已經給你了至高無上的鳳位,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心中有你么?他還記得自從那句話之后,元后的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便變得晦暗起來。
“你母親她……她……她……”圣上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詆毀元后的話來,他向來都覺得虧欠她。
“父皇,請您讓我完成母親的遺愿吧。”太子認真的對圣上說道,又是磕了三個頭。
誰知道自己隨便指給太子的一個姑娘就成了太子的此生摯愛?早知道他應當指一個適合做太子妃的呀,圣上心中有些悔意,他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之前猜測的太子早已經看上了林錦初的事。
太子提到了這是元后的遺愿,圣上方寸大亂,只捂著頭對太子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讓我想想。”
太子見圣上面上軟弱,便知道此事只怕已經成了一半,他不再與圣上多說,只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謝謝父皇成全。”
太子從圣上的宮中出來眉角帶著傷的事已經傳遍了宮中上下,最近太子與圣上相處甚是和睦,而圣上也已經有了退位之心,這兩人會因為什么事而爭論起來呢?眾人怎么也想不通,只能屏息著靜觀其變。
而林錦初見到太子眉角的傷自然知道他是為了什么與圣上而沖突,她從來沒有想到,太子能為她做到這個程度。
林錦初拿干凈的溫熱毛巾為太子將眉角的血輕輕的擦了,又小心的涂上了藥粉,“殿下不應當與圣上起爭執,若是留下了疤痕怎么辦。”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著的。
“我以后將是堂堂天子,難道還有人敢質疑我眉角的疤不成?”太子挑了挑眉說道。
可,可是……林錦初一想到太子眉角的傷疤是為自己而起,一顆心就酸澀到不行。
見林側妃這一副十分心疼的倒霉樣兒,吳內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終于明白太子誰也不準碰這傷疤的原因了,感情是來林側妃這兒裝可憐的。
☆、第197章
“好了。”見林錦初恨不得以身相受的模樣,太子嘆了一口氣,若是圣上要他納美人,初姐兒自然可以去反對,但圣上是讓他娶太子妃,初姐兒自然不敢說什么好,“此事應當不過幾天便有結果了,你且等著便是。“
不過幾天便有結果?內室中的幾個貼身的奴仆們心中都有些砰砰跳,難道圣上就真的愿意讓林錦初成為太子妃不成?
林錦初心中不敢想太多,只如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道:“我什么都聽殿下的。”
太子見林錦初的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起碼她沒有裝作大度的樣子,求自己真的娶太子妃不是?
圣上一個人在殿中想了半晌,實在拿不定主意,在后宮之中,他現在唯一寵幸相信的人便是林貴妃,可林貴妃是林錦初的親姑母,必然要幫林錦初說話;他思來想去的將南宮公主叫到了宮中。
南宮公主首先是皇家的女兒,才是林錦初的母親,她這個母親雖然當得稱職,那也是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只怕南宮公主對林錦初的看法會比對林貴妃的要客觀得多。
南宮公主也看出了皇兄的退意,更聽說了圣上在殿中對林錦初說的那一番話。
作為皇家的公主,她當然明白,若是有一個賢良的后宮之主,對整個朝廷來說,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她雖然是林錦初的母親,但也不能一味的護著她,逼著圣上給她更高的位份。
作為一個母親,南宮公主唯一能為林錦初做的,便是選出一個真正的賢惠大度的太子妃,便是對她最好的安排了。
南宮公主進了圣上的殿中,見圣上桌前,擺著一本冊子,便心中暗道,自己果然猜中了圣上的意思。
圣上冊子翻了翻,見自己的妹妹走了進來,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位子說道:“坐吧。”
自圣上準備退位以來,便恢復了少年時不拘小節的性子,南宮公主拿捏著,沒有猶豫的坐到了圣上的身邊。
“你覺得你那繼女如何?”圣上也不想與南宮公主繞圈子,直接問南宮公主道。
初姐兒?南宮公主心中有些微微詫異。
“初姐兒倒是個純真天然的性子。”南宮公主不知道圣上為何要問這個,只能捏著中性的語調說道,難道圣上是要初姐兒太得太子喜歡,對她心中生了提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