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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經常自己過來嗎?”梁翊問。
靖霖緩慢搖了搖頭,沉默幾秒,說:“第一次來。”
當初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所以認為自己并沒有那個資格去祭拜犧牲的隊友。就好像, 活生生出現在他們面前是來耀武揚威一樣。他是帶來災厄的人,他不允許自己來打擾亡人的清凈。
他只敢在每個做了有關迷霧領域的噩夢的夜晚時, 打開風凜山墓園的地圖仔細核查上面每一個墓碑的登記日期, 一遍遍一遍遍尋找隊友們的位置。
用食指從畫著拱形的門口開始, 沿著小石子圖案的小徑往上,再經過大塊方形石板走二十五格, 最后徘徊在往右數第三至七個墓碑的圖案上。
不怪梁翊誤會,因為他實在太熟悉這里的路線了,熟悉到一次也沒有實地考察也能準確無誤地找到,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走。靖霖沒有多加解釋,半蹲下去聲音很輕地跟他們打招呼。他的聲音就像風吹過樹梢,帶著沙沙的粗粒質感。
潔白的百合散發著馥郁香氣,襯托著花朵旁一張張年輕的笑臉更加可惜。他們還都那么年輕,除了是白塔的優秀的隊員外,還是某個家庭的寶貝,某些師長眼中的愛徒。他們本該還有許多秉待解鎖的身份,但是最后都被刻刀鑿出來的已故軍士總結。
靖霖從前是不愛跟別人說話的,但是他的隊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梁翊影響,都喜歡逗他,久而久之他也愿意慢慢主動開口了。
他們原本說好要一起通過考核進入第一小隊的,他們原本躊躇滿志要為帝國與人類的和平奮斗終身,可最后,誰也沒有實現這個抱負。
靖霖問了好之后就突然不會說話了,攢了幾千個夜晚的語句堵在喉嚨說不出來。他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笑臉,希望他們已經解脫了。
梁翊看了他幾分鐘,悄然拉開了一些距離讓他表達哀思。梁翊走到最遠端,在寧小棋前蹲下,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當初,他是親眼看著寧小棋被異形種殺掉的,而且最后的最后,寧小棋還放出精神體掩護他。
片刻后,他平復情緒,說:“好久不見,寧小棋。”
然后又是長久的沉寂,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像說什么都不合適。最后,他哎了一聲,說:“我每次晚回宿舍的時候你都給我留門,謝了兄弟。”
梁翊依次跟他們都說了幾句話,語氣都不太沉重,就好像只是畢業告別那樣,“大石子,以后不能給你帶早餐了。”、“張衾美,以后也不用找你作業抄了。”、“王曉,你......”他停頓了許久,最后蹲下去,很靠近正中間那張囂張的照片,聲音很低地說:“你以后不準再笑靖霖沒有精神體了,他的精神體是很漂亮的雪鸮,s級。而且他現在是上校,還是我的領導,無論在家還是在白塔。”
雖然是輕松愉快的話語,但莫名有種傷感。
靖霖最先結束了悼念,他走路沒什么聲音,走過來牽住梁翊的時候他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