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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面前這個是個狠角色,當時就不該得意太早,以為他不敢動手,如今……他一咬牙,“龍族馬上就要大難臨頭還在我身上浪費什么時間,你不殺我,我叫我上面的人也饒你一命,怎樣?”
嘴上這樣說,但他心里卻無不惡毒的想,確實不能殺他,這樣的絕世容顏怎么能單單是殺了這么可惜,應該留著慢慢折磨才是,反正龍族又不容易弄死,到時候……
不過他確實說對了一點,瑞恩的確不會在他身上耽誤時間,他轉頭看了眼這所監獄里專門負責刑訊的士兵,“這個人就交給你們處理了,不用費工夫,問不出來就不用問了。”
那高大威嚴的龍族士兵幾乎有些迫不及待,“是!”
“你有什么資格!有什么資格!帶我去見你們的長官,我只和他交代。”那人劇烈掙扎,臉上的傷口撕裂開,血濺得到處都是。
那士兵一腳踹翻他,“沒人比殿下更有資格,你這種吃里扒外的臭蟲,死都便宜你了。”
這人的身份屬于龍族境內的異族公民,享有和龍族普通公民差不多的權力,是龍族的救濟補助讓他活下去的,他卻用這種方式回報龍族。
“真是養不熟的東西。”
龍族對于間諜是最深惡痛絕的,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瑞恩沒再理會那人的尖叫和哀求,帶著多福和侍衛們直接離開,半分猶豫都沒有。
多福是真的起了殺意,對他而言,那人是否真的知曉什么內情并不重要,但他侮辱瑞恩,那就是死罪。
他以前總想要自己闖出一片天,想要建立功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庇護瑞恩,想成為瑞恩大殺四方的底氣,他想的很多,也確實這樣做了。
瑞恩也很乖,只有小時候會偷偷傷心,會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后來瑞恩長大一點,學會了使用通訊器,每天都想和他視訊,可那時的他因為還住在集體休息室里而自卑,不敢接瑞恩的來電,他總是盯著那個來電看很久,直到不再亮起。
可那時的瑞恩已經很乖了,他害怕打擾多福休息,每一個通話之前,他都會去問龍皇,問赫爾他們,現在這個時間哥哥有沒有訓練,可不可以給哥哥通話,但他經常都打不通。
連休格斯都特地抽出時間,委婉地告訴過他,就算是普通士兵也享有與家人通信的權力。
但多福那時卻仍然固執地認為,在他無法給予瑞恩最好的一切之前,不能沉溺于瑞恩對他的依賴,連他自己都以為他是因為那可笑的自尊才無法接起瑞恩的視訊。
其實,他只是無法忍受讓瑞恩的聲音出現在那樣的環境里,士兵的集體休息室里床位之間雖然也相隔的很遠,但是每個士兵的生活習慣都是不同的,各種氣味和聲音混雜在一起,多福覺得在這里于瑞恩通話,是對他的褻瀆。
直到凱斯那天騙他瑞恩出事,他一輩子也忘不掉當時那種絕望惶恐的心情,每個細胞都在后悔,后悔自己本末倒置,看不到瑞恩真正需要的東西,恐懼幾乎要將他吞沒。
多福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這一生過的苦,直到聽到瑞恩不好的消息,他才覺得他這一輩子當真是白來了。
特別是當他在趕回皇宮的路上想起他那次重傷回皇宮救治,瑞恩泛紅的眼角和神情之中隱隱的哀求,原來他不是沒看到,他只是忽視了,他那時總是想著,瑞恩在宮中很安全,一切危險的事情讓他去做就好了,他會為瑞恩守好他的每一片領土。
就算是混合了龍血,他本來就是一個劣質的人類,人類總是貪婪。
最開始他只想要得到一個屬于自己的安身之所,后來他就希望可以有獨立的辦公室可以讓瑞恩在任何時候都能聯系他,語音也好視訊也好,再后來他希望能有自己的星艦,可以在瑞恩想念他時忽然回去,給他驚喜……
他不想比瑞恩的其他哥哥差,他想給瑞恩最好的。
但他卻忘記了,其實一枚小小的比武榮譽勛章也可以讓瑞恩愛不釋手,珍重地放在臥室里,甚至有一面獨立的展柜。
多福想,他太貪也太笨,總是想著以后以后,但卻忘了,陪伴的過程本身就是無法彌補的,瑞額從小就被龍皇那樣珍惜愛護著長大,他從來都不缺那些精美的寶石和昂貴的禮物,多福也是回到皇宮才明白,他錯過了很多,連瑞恩的成長他也錯過了。
幸好瑞恩還安然無恙的站在他面前,一切都還來得及。
“多福,快來。”瑞恩在前面向他招手,眉頭微蹙,似乎在疑惑多福為什么忽然放慢腳步。
多福快步走到瑞恩身邊,聽他分析現在的局勢和這件事爆發之后的應對策略。
他安靜地聽,縱使前方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他的心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的安定。
第89章
“把救治的過程和病毒的樣板報告發給我特別是救治過程,全程記錄。”
瑞恩走到圍墻附近,侍衛找到了那個傳遞物品的口子,是一個被尖銳物品鑿出來的方形洞口,邊緣不平整,但是已經被磨的很圓潤平滑了,說明這個事情起碼持續了至少五年。
這些人很聰明,不知道是怎么試探出圍墻的報警機制,沒有使用激光切割,高度和大小都剛好卡在觸發警報的邊緣,再加上這些年長久無事,士兵們也有疏忽,導致了他們能夠在這里潛伏這么些年。
圍墻里面哀嚎聲此起彼伏,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有一雙雙稚嫩的小手爭先恐后的從狹小的洞口伸出,粗糙的墻壁將他們的手劃拉的血肉模糊,靠的越近越能聽到里面孩子的哭喊。
瑞恩一路走,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只顏色不太正常,無力下垂的小手,這只手上有干涸的血跡,還有一層厚厚的灰,有黑色的蟲子在沿著血緩慢蠕動。
瑞恩站在那里停住,半垂著眼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幾秒,然后蹲下,伸手去碰了一下那只手。
沒有反應。
瑞恩神色似乎并沒有什么波動,他從包里摸了一下,摸了個空,轉身去多福衣服里掏出拇指大小的一顆透明包裝的圓形奶糖。
后面站著的侍衛看出瑞恩想要做的事,想阻止卻又都沒說話。
他把那糖塞到那只灰白的小手里,那只手卻握不住,糖又落下來,滾落在下面坑坑洼洼的泥地里。
瑞恩面色如常地撿起來,擦掉包裝上面的灰和血,把那只小手推到洞里。
這次糖沒有掉,松松的落在那只毫無生氣的手上。
瑞恩站起來,他想,這才是幼崽該喜歡的東西。
孩子擁護和喜歡的應該是糖果和愛,不應該是戰爭和毒品。
多福看了眼那洞中還潮濕的血液,讓副官去拿消毒濕巾過來。
瑞恩一路往前走,看到了那天沒有進入的那個值守點,這次守在這里的士兵明顯變多,佩戴著醫療標志的軍醫不斷的進入聚居地,有很瘦骨嶙峋的人被抬出來,腦袋上扣著醫療面罩,在急救擔架飛馳過瑞恩面前時,他根本看不到那些人的呼吸。
有值守的高級軍士長認出了多福,看到瑞恩時明顯腳步頓了一下,正打算過來時,被多福眼神制止,于是只能默默退回去,繼續指揮急救。
在瑞恩停在那里看的時候,多福接過副官手里的消毒濕巾,抬起瑞恩的手仔細擦拭。
瑞恩本來想抽回來,卻沒抽動,索性就任由多福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