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后,宋天河想了好幾天,總算想到一個不算原因的原因:謝池春看著最順眼,擺在跟前瞧著也不錯。他躺在自家的床上,手枕著頭,想起初見那日進宮教授騎射,初見時候的情景,少見的揚了揚唇角,笑了一笑。
那天正好是午后,陽光極盛,燒得地皮都快要卷起來了。他故意去得晚,想要叫那些皇子皇女們先曬一曬太陽。等他慢悠悠的渡著步子過去的時候,體弱的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已經撐不住了,由宮人服侍著坐在樹蔭下面休息。三皇子和五皇子亦是一臉難看的站在樹蔭底下,正交頭接耳的說著話。只有謝池春和齊天樂兩人肩并肩的站著,依舊在原處等著他。
按理,齊天樂那時候已十二歲,身量比謝晚春更好,形容亦是英俊尊貴,自也十分顯眼。但宋天河一眼望去,第一眼看見的卻還是謝池春。
謝池春才十歲,因是帝后的嫡長女,受盡了寵愛,乃是金尊玉貴的養出來的。她的皮膚就跟奶油一樣白而軟,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陽光之下,乍一眼看去就恍若一尊羊脂美玉雕出的玉娃娃,瑩瑩生光,毫無半點瑕疵。
宋天河遠遠瞧了幾眼,只覺得心中一動,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他走進了些,才發現那尊玉娃娃也并非毫無瑕疵——她額上還有曬出來的細汗呢,一滴一滴,晶瑩剔透的好似花葉上的小露珠,折射出微微的光。
不過,離得近了也能瞧清她的五官,雪膚花貌,精致華美,已是可見未來的絕色之姿。倒是叫宋天河不知不覺間想起一句前人的來:“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就像一朵小小的白牡丹花,宋天河細細的瞧了那模樣,心里又咂摸出了點可愛的感覺,頗有幾分意動,想要松一松土,把花移到自家院子,花開了只給他一人看。
這念頭雖是荒唐無稽,但心里這般一轉兒,宋天河嘴里那句“你可愿拜我為師?”不由自主說了出去,稀里糊涂的收了個女弟子。
既是收了女弟子,也不能反悔,騎射課后宋天河往往多便留了謝池春幾回。
宋天河的脾氣一貫不大好,甚至稱得上是古怪,便是在他身邊待久了的鄭達往往也都摸不透他的性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因為他收謝池春為徒而記恨在心的事情,宋天河這般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可他偏偏不點明反倒火上澆點油,偶爾還推波助瀾一番,推著那兩位皇子暗下手腳。
他本就沒安好心,甚至還私底下等著看熱鬧,想著至少也要看看那朵小牡丹花哭出來的模樣才好。
只是,哪怕是宋天河,也沒想到事情真的就這么發生在了他眼皮底下。
那匹白馬雖是宋天河送入宮的,但也是鄭達提前替他準備好的,故而宋天河也不過是看了幾眼,并不怎么上心。那日宋天河照例扶了謝池春上馬,在邊上指導著她揮鞭策馬,等白馬忽而發起狂來的時候,謝池春離他足有兩百多米的距離。
白馬嘶鳴了一身,前蹄一蹬,揚身躍起,先是要把馬背上的謝池春給摔下去。謝池春似是呆了一瞬,隨即很快便抓住韁繩,抱住馬脖子,竭力穩住身子。可謝池春到底年紀尚小又剛剛開始學武不久,自是禁不住發狂的馬匹這般搖晃甩擺,不一會兒就要開始晃晃的了。
宋天河此時才用輕功拔足跑到她身邊,看著馬背上的人,抬聲喚她:“松手,往這里跳。”
謝池春性子果決,聞聲往下看來,不一會兒就松開韁繩,往他懷里跳去。
只剎那的功夫,那匹白馬已經猶如脫弦的箭一般飛步而去。
宋天河抬了手,把那朵從天而降的“小牡丹花”接了個滿懷,懷里一時間又香又暖。他回憶了一下自家軍師給愛貓順毛的動作,生疏又小心的撫了撫謝池春的頭發,問她道:“可有嚇著了?”
謝池春烏鴉鴉的眼睫又長又卷,輕輕的搭在奶白色的皮膚上,聞言顫了顫,就像是蝶翼一般輕盈美麗。她搖了搖頭,這才抬眼去看宋天河,軟軟的說道:“沒。我沒怕,我知道先生你在呢,你不會讓我有事的。”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慣會撒嬌,嘴里都和抹了蜜似的。謝池春連皇帝和皇后都能哄,一個宋天河自然也不在話下。
宋天河這顆戰場上滾了半斤鐵砂的老心肝都跟著軟了軟。他抱著人,想:這個徒弟倒是收的挺值的,又乖又軟,摸著也挺舒服,怪不得鄭達這么喜歡養他家的貓呢。
因此,瞧了眼謝池春抓著衣襟的小手,宋天河沒拆穿她的甜言蜜語,親自把懷里頭“受了驚”的謝池春抱緊了些。他受圣命教授皇子皇女騎射,自然也得了進出內宮的特權。于是,他也沒叫步輦,反而抱著自家的小弟子,一步一步給送回去。
因為謝池春乃是帝后的嫡長女自小長在皇后膝下,最是親近,如今十歲了也依舊未從皇后宮里搬出去,所以他們去的乃是皇后的寢宮。
謝池春初時還安靜了一會兒,到了后頭便又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非要聽宋天河說些戰場上的故事。等快要到皇后宮里了,她忽而又安靜下來,頓了一頓,小聲問宋天河道:“先生,你說小白會怎么樣啊?”
小白就是那匹白馬的名字。其他人或是叫“飛電”或是叫“踏雪”又或者“灰云”,偏謝池春管自家的馬叫“小白”,聽著就跟狗的名兒似的。每回聽她一疊聲的叫“小白小白”,宋天河便要覺得頭疼。
宋天河漠不關心的“唔”了一聲,見謝池春仍舊目光灼灼的等著他的回答,這才怠懶的應道:“大概會被打死吧,到底是它把你摔下來的。要不是我接著,就那一下,你非得摔斷腿不可......”他說到這兒,忽而又起了點惡劣的念頭,烏眸盯著謝池春,似笑非笑的問道,“對了,你猜這回是誰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