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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五歲那年, 津島修治第一次跟隨父母出國旅行。

目的地是莫斯科，距離津輕不遠(yuǎn)，又同樣是在寒冷的冬天, 姐姐們偷偷抱怨, 他卻是有些期待的。

一家人齊齊整整的旅行, 對于威嚴(yán)沉默的津島家族而言，是電視劇里才會有的場景。

父母走在最前面, 他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兄姐們的身后, 由于短手又短腳, 他走得頗為費(fèi)勁。

可能是年紀(jì)小, 他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不斷地打量著周圍。

往左看，是一個戴帽子的小男孩，騎在疑似他父親的男人脖子上, 手里舉著一支棒棒糖, 正在嘰嘰咯咯地笑。

他想了想, 自己似乎從來沒和自己的父親這般親密過。

看了一會兒, 他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右邊。

右邊是一群結(jié)伴而行的學(xué)生，年紀(jì)看上去比他大一點(diǎn),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沒有那么多同伴。

應(yīng)該說他根本沒有同伴，一個都沒有。

其實(shí)津島家周圍有不少小孩子，但因?yàn)樗堑刂骷业纳贍敚蠹叶寂滤? 有一次他口袋里揣著糖果想過去，小孩子們也只是怯怯地打量著他。

他們用眼神告訴他——你和我們不一樣。

他停下腳步, 又慢吞吞地回家了，然后獨(dú)自吃光了口袋里的糖果。

吃到牙疼, 吃到當(dāng)有同齡人的笑聲從窗外響起時，他不會再抬頭去看。

正當(dāng)這時，一陣悠揚(yáng)柔和的提琴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是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在冰天雪地的莫斯科，這支優(yōu)美的旋律像是吹過大地的春風(fēng)，令人心情舒暢，疲憊一掃而空。他發(fā)現(xiàn)連自己的父親都在駐足聆聽。

演奏者是一對黑發(fā)紫眸的少年少女。

少年拉大提琴，少女拉小提琴，他們身穿白色的絨衣，身后是有著音樂噴泉的廣場，時不時有白色的野鳥飛過，場景和諧美好。

沒有由來的，津島修治一眼對上了少女的視線。

曲子的旋律在音階的流轉(zhuǎn)中逐漸趨于平緩，她也在這時朝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他們是街頭藝人，但聽的人多，愿意掏錢的人卻寥寥無幾。但他們好像也不在意，少女放下提琴，從包里摸出了一塊面包。

她掰成兩塊，一塊遞給了身旁的黑發(fā)少年，一塊本來打算自己吃，但看到落在少年頭頂?shù)陌坐B后，她將自己的面包讓給了小動物。

津島修治盯著這一幕，他確定自己不是貪吃鬼，但他很想知道那塊面包的味道。

再次遇到少女是在當(dāng)天晚上。

他在酒店里聽父親在訓(xùn)斥兄長們，等了許久，那些訓(xùn)斥都沒有落到他頭上。

津島家主連訓(xùn)人時都忘了他這個兒子的存在。

……如果自己消失了，那么家里人會出來找嗎？

他這么想著，也這么做了。

跑出酒店才意識到大事不妙，外面下著大雪，加上是比白天更冷的夜晚，他還沒吃晚飯，又餓又冷，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