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成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9
這一頓飯,喬雨萍自然是吃得索然無味。勉強吃完,時間已快到晚上8點,回碾子灣村的鄉村公交車早已經沒有了,她只好在街上搭了一輛「摩的」,一路顛簸著回到了學校。
回到宿舍,想到李鳴從酒店離去時向她透露的信息,她心里竟有些惴惴不安。
在她推理出孔春山案的真相之后,范澤天已經提審過金玉紅等人,證實她的推理是正確的,這個案子幾乎已經可以完美結案。但是現在,不知道又出現了什么新情況,竟然導致項目組的人要連夜開會重新研究案情。出現的這個「新情況」,會把她先前的推理推翻嗎?不知道為什么,孔春山命案本與她并無切身利害關系,但現在,她卻超乎尋常地關心起這個案子來。她很想知道,這突然出現的「新情況」,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她在宿舍里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忐忑不安地等待李鳴給她打電話,可是等了許久,手機也一直沒有響,她猶豫一下,最后還是主動撥通了李鳴的手機。
李鳴在電話里輕輕「喂」了一聲,沒有說話,電話里傳來嘈雜的背景聲,聽起來他好像還在會議室開會。
喬雨萍知道他不方便接電話,但也顧不了那么多,問道:「孔春山的案子,到底出現了什么新情況啊?是不是我的推理是錯誤的?」
「這個……」李鳴猶豫一下,電話里傳來凳子拖動的聲音,似乎是他正起身往外走,過了一會兒,電話里雜音漸小,應該是已經到了門外。
他壓低聲音說:「晚上文麗已經找到了金玉紅的女兒杜娟等四個女孩,她們也已經承認孔春山是她們所殺。情況跟你推斷的一樣,她們說她們是在暗中護送你回校時,在果園里遭遇村長孔春山性侵,她們奮力反抗,用石頭砸死了孔春山。她們還說,以前她們去村長家借電話機給父母打電話時,就曾遭到這位流氓村長的騷擾,后來她們再也不敢去他家里借電話了,想不到這一次還是沒能躲開這位流氓村長的魔爪……當時,先是由杜娟撿起地上一塊石頭,將孔春山砸暈在地,然后是她表妹金小秋接過她手里的石頭,往孔春山頭上砸了第二下,這時候孔春山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宮敏和陳燕子覺得不解恨,又從金小秋手里接過那塊石頭,一起往孔春山頭上砸了幾下。每個人具體砸了孔春山幾下,都已經記不清了,有的說只砸了一下,有的說砸了兩下。砸完之后,才發現孔春山已經死了。經過文麗反復確認,可以肯定的是,四個女孩是用同一塊石頭砸向孔春山的。而且這塊石頭早在警方在果園里勘察案發第一現場時,就已經找到,但因為時間太久,且被雨水淋過,石頭上面已經找不到任何指紋。」
喬雨萍敏銳地察覺到他一直在強調石頭的作用,不由得有點奇怪,問:「難道這塊石頭有什么問題嗎?」
李鳴說:「法醫最新的尸檢報告里說,孔春山頭上一共有五處被重砸的痕跡,其中有四處傷痕,都是被同一塊石頭砸出來的,但還有一處傷口,不像是用這塊不規則的兇器砸過后留下的痕跡。經過法醫對這個傷口中的一些提取物進行化驗,最后確認,這是被磚頭砸過后留下的傷口,也是孔春山頭上最深的一個傷口。如果孔春山真的是被砸死的話,那么這個傷口才是最致命的。但是現在經過咱們警方反復調查確認,四個孩子并沒有用磚頭砸過孔春山。我們準備明天早上到碾子灣村那片果園里對案發現場進行再次勘察,希望能找到那塊置孔春山于死地的磚頭……」
剛說到這里,電話那頭傳來有人呼叫李鳴的聲音,李鳴應了一聲,忙在電話里說:「范隊叫我了,我不跟你說了,先掛電話。」
「可是……」喬雨萍加快語速,還想問他一點什么,但電話里已經傳來「嘟嘟嘟」的響聲。
喬雨萍握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四個女孩砸向孔春山的兇器,是一塊石頭,而置孔春山于死地的,卻是一道被磚頭砸出的傷口。石頭和磚頭,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在警方眼里卻是兩條截然不同的線索。
是四個女孩驚慌之中記錯了,還是另有隱情?莫非那個用磚頭砸向孔春山的人,才是真正殺死他的兇手?
也許是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實在太累,也許是這案子有了太多的逆轉,案情太過復雜,她想著想著,竟感覺有些頭痛起來。她搖搖頭,還是決定先上床睡覺,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問題,明天再考慮。
她剛躺到床上,腦海里「磚頭」這兩個字,忽然就像一塊真正的磚頭,重重砸在她心上。她猛然從床上跳起來。
孔春山在果園里追趕她的時候,她不是曾撿起一塊磚頭,狠狠地向他砸過去嗎?記得當時扔出這塊磚頭之后,孔春山好像就沒再追上來了。當時兩人相距并不太遠,情況緊急之下,她扔磚頭時已經使出全身力氣,難道孔春山就是那個時候被她扔出的磚頭……
腦海里有了這個想法之后,就再也揮之不去。她反復回憶當時的情景,如果孔春山真的是被磚頭砸死的,那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可能了。她忽然感覺到身上綿軟無力,無助地靠在床柱上,身子慢慢滑下,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心幫助警察破案緝兇,查來查去,最后卻引火燒身,把自己變成了殺人兇手。想到杜娟等四個女生對自己的愛戴,她心里已經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沒錯,她才是殺死孔春山的兇手,而殺人兇器,則是她扔出的那塊磚頭。
她緩緩地流下兩行淚水。怎么辦?向警方坦言一切,還是裝做什么都不知道,讓警方繼續懷疑那四個孩子?如果投案自首,殺人可是重罪,很可能要被判死刑。如果繼續讓那四個孩子替她頂罪,她們都是未成年人,從法律上講,她們可以不負任何刑事責任。
到底該怎么辦?她仰面向天,腦袋在床沿重重磕了幾下,她以為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虛無的噩夢,但是后腦勺碰到床沿傳來的明顯的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殺人了,她是殺人兇手!
不知道在地上癱坐了多久,等她擦干眼淚站起身時,已經在心里暗暗拿定主意,立即找警方自首,身為一名老師,她絕不可能以犧牲四個孩子一生的幸福為代價,讓四個學生去為自己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