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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歲安趕緊提醒了句:“歲歲平安就不用許了,你換一個。”
“那我就希望……”丁斯時“嘶”了聲,思索了一會兒,“今天的喬歲安比昨天要更喜歡我一點。”
她忍不住笑,覺得好離譜:“你這什么愿望啊?”
丁斯時吹滅了蠟燭,重新抬眼看她,眉梢微挑。
喬歲安想了想,也吹滅了自己面前那個小蛋糕,語氣大方:“好吧,那我就滿足你這個小愿望吧。”
丁斯時:“謝謝喬神仙。”
喬神仙笑到不行:“不客氣。”
兩個人許完了愿望,開始吃起自己面前的蛋糕。
丁斯時問她:“你是不是后天演出?”
“對。”喬歲安點點頭,蛋糕她不敢吃多了,蛋糕本就小,又被她分了一半出來放著,只剩下可憐的一丁點,“舞團原定是打算演出完過兩天再回來的,但我跟她們說過了,我說我提前走。”
頓了頓,她聲音小小的:“回來陪你。”
丁斯時突然來了句:“再加一個愿望。”
她愣了下:“你蠟燭都吹滅了啊。”
他拿出打火機,又點上了。
這次他閉眼了,小小一簇火焰躍動,他語氣認真:“希望喬大舞蹈家演出順利。”
“要早點回來陪我啊。”
他這么說,語氣格外溫柔。
喬歲安心中微動,突然之間有些許恍惚,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談戀愛前的某一天,是暑假,喬爸喬媽帶她出去旅游。
在度假村的夜晚靜謐又漂亮,沒有地鐵呼嘯聲,也沒有車鳴聲,遠處的海浪翻涌時偶爾會卷來一片深邃的響動,小城市的夜空星星很多,是她在鹽桐未曾見到過的。
她躺在陽臺上那個搖椅上,仰頭看星星,給丁斯時播了一通視頻電話。
本來是想給他拍星星看的,可惜手機像素太低了,什么也拍不出來,最后只能用語言描述給他聽。
丁斯時冷不丁問了句:“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啊,看我爸媽吧。”喬歲安后仰著慢慢悠悠輕搖晃著椅子,“怎么啦?”
“你有兩本暑假作業沒帶過去。”他好心提醒,“你最好規劃好時間,免得到時候寫不完。”
她晃著椅子的動作停了,臉瞬間垮了:“能不跟我提作業嗎?”
驀地,夜幕之上,有什么閃著白光,一下子滑過去,很短暫。
“臥槽,流星。”喬歲安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趕緊閉上眼,催促,“快許愿,快快快!”
在她貪心地許了八九個愿望之后,才重新睜開眼,卻見鏡頭里的丁斯時仍撐著下巴一直盯著她瞧。喬歲安忍不住問:“你許了嗎?”
他“嗯”了聲,語氣清清淡淡的。
“許了什么?”
丁斯時垂下了眼,手執起筆,似是要開始寫作業了,她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卻聽他輕描淡寫來了句:“許愿你能早點回來。”
喬歲安聞言不滿:“我還沒玩夠。”
他仍舊沒看她,低著頭,似是不經意道:“想聽你親口跟我說這邊的景色有多漂亮,這次旅行有多好玩。”
當時的丁斯時說句想念要拐彎抹角很久,不像現在直白些。
喬歲安望著鏡頭里那個從年少就一起長大的人,他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外頭套了件黑色薄款風衣,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一點火光映照在他眉眼間,和過去重疊又分離。
二十幾歲的人,臉龐輪廓比從前更分明些,下頜線清晰,稚嫩的少年感慢慢褪去,時光韻染,多了一些沉穩與溫柔。
她盯著手機屏幕里那個丁斯時,小聲嘟囔:“好想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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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當天,喬歲安站在舞臺中央,燈光聚焦在她身上,身側的舞蹈演員圍著她轉,又散開。這支舞,概念是由無數個人格組成的一場幻覺,像是一面面鏡子,反映主人格的過去、心緒,掙扎的、痛苦的……最后又解脫的。
最后,她跪落在地上,垂著頭顱,了無生氣般的,卻露出個笑。
臺下掌聲雷動。
喬歲安從音樂中抽出情緒來,如負重擔地呼了口氣,和其他人拉著手,站成一排,向臺下鞠了一躬。
演出很成功,她聽著臺下不止息的掌聲,綻放出燦爛的笑,抬起頭望向臺下的那一刻,視線驀地頓住了。
第一排有個人脊背筆挺,坐著,為她鼓著掌,唇角一彎,露出淺淺的梨渦,漂亮的,熟悉的。
不過臺上臺下的距離,喬歲安有一瞬間的恍惚,時間突然被拉回很多年前的那個炎熱的夏季。
——希望下次見面,我和你都已功成名就。
她看清林中緒眼底的亮光,與從前如出一轍的熱愛,卻周身淡然沉淀的氣質。
喬歲安站在舞臺上,站在燈光下,回以一個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