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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不顧,能抽出多少便抽出多少,拼命只想尋到文軒。然而總有一股力量擱在他與文軒中間,無論如何也沖不破。
這種阻隔簡易曾經(jīng)遇到過。當(dāng)初他因為十分在意葉笙歌這個人,曾想過要推演小通界的所在,便遇到過同樣的阻隔。此時簡易已經(jīng)約莫猜到,文軒大概到小通界去了。但簡易還是不愿放棄,他不愿相信自己竟找不到文軒,最后豁了出去,猛地將圓玉法器中所剩法力全部抽出。
他不信邪,不相信這么強大的力量也會一無所獲。
可這力量實在太強大了,簡易曾經(jīng)從未使用過如此強大的力量。一瞬間簡易雙耳嗡鳴,口中也溢出血來,只因為這力量對他身體的破壞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他一概不管,幾乎就要發(fā)瘋。
他以為自己至少能找到一點線索,結(jié)果還是一頭撞在了那阻隔之上,鮮血從口中噴薄而出,整個人幾乎直接栽倒在地。
就在此時,他聽到一聲嘆息,就從那圓玉法器中傳來。
簡易雙目一亮,幾乎絕處逢生,趕忙將心神沉入其中。很快他便在圓玉法器內(nèi)部看到一個身影,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
“求求你!再借我些力量吧!”簡易哀求道。
“當(dāng)初我?guī)氵M入此界,已經(jīng)與你做好了約定。”老者道,“斷無再出手幫你的道理。”
“求你!”簡易只道,“我非找到師兄不可!”
“何必呢?”老者嘆道,“如今你已經(jīng)將從我手中得到的力量用完,而我當(dāng)初想利用你達成的事情……你已經(jīng)在這世界中改變了許多,通過你,我對一個外來者能對世界造成多大影響又多了更多了解,可以說,你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完成得很完美。剩下的,無論你是想要重回原來的世界,還是想要投個好胎,我都可以為你達成。”
“我只想找到師兄……”簡易幾乎是在哀求了,“告訴我,師兄究竟在哪里?”
老者終于有些不耐,“你所尋之人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與我一個故人有關(guān)。我與那處井水不犯河水,不想有絲毫瓜葛。你若再繼續(xù)糾纏,我只當(dāng)你還想繼續(xù)留在此界,不再管你了。”
“我當(dāng)然要繼續(xù)留在此界!”簡易道,“我只求你……”
這央求尚未說完,便換來老者一聲冷哼,“既然如此,你我契約皆以達成。我允你繼續(xù)留在此界,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老者便化煙而去。那曾經(jīng)幫助簡易良多的圓玉法器,也終于光華散盡,淪為一個死物。
簡易握著這圓玉法器,茫然四顧。
天上不知何時飄下了細雨,簡易在雨水中走了兩步,卻漫無目的,最后更是被石子絆倒,一下子摔到了泥地之中。
簡易在泥地里跪坐許久,終于一聲慘笑。
……他被,拋棄了?
第78章
小通界一游,讓文軒下定了破蛹的決心。然而對他而言,究竟什么才是那層束縛自我的蛹?天妖的血脈嗎?曾經(jīng)文軒是這么認為的,畢竟這血脈帶給了他太多痛苦。但他現(xiàn)在想作為他而好好活下去,血脈已經(jīng)是無法再逃避,不得不接受的東西了。
所以什么才是那層必須掙脫的蛹?其實反倒是文軒那曾經(jīng)身為人類的身份了。
或者說,是那“我必須身為一個人類而活”的固執(zhí)。
而今文軒從小通界出去,一路行至那條名為落鳳嶺的山脈。此山由南向北不知綿延多少萬里,東面橫貫北寧中盛南豐三大洲,西面那廣闊的土地卻只被人們冠以一個名字——西冥。
妖獸的樂園,西冥。
文軒站在落鳳山頂,面朝西邊,凝視許久。而后他回首看了眼東面那些屬于修士的土地,搖了搖頭,笑著道了聲告別。
文軒甩了甩尾巴,徑直越過落鳳嶺,邁入妖獸的領(lǐng)地。
前方是他從未走過的路,充滿許多可怕的未知,他的目光卻堅定。
何必總是擔(dān)驚受怕,何必總是自傷自憐?
至少他還有著金丹的修為,至少他還有著能為自己爭出一片立足之地的實力。更重要的是,無論是人是妖,他都知道自己名為文軒,他的本心并不會因此而改變。
是啊,既然已經(jīng)注定不再是個純粹的人類,何不試試作為妖而活?
就抱著這樣的想法,文軒毅然踏入了西冥。剛一邁過落鳳山,許多生活在西冥邊境的妖獸便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個外來者,亦有大妖發(fā)出吼叫想要將他驅(qū)逐出自己的領(lǐng)地,文軒卻一概不懼。
既然來了,他就不會輕易離開。若是有妖看他不慣,不過一戰(zhàn)罷了。
最開始,文軒只想在西冥尋個立足之地,然而今天打跑兩個想和他爭地盤的,明天打跑兩個想用他果腹的,漸漸竟還打出了一點名聲。
不知不覺間,整整數(shù)座山頭都歸文軒所有,而又有一群小妖跟隨身后。
再后來,落鳳嶺以東,那群人類修士又出了幺蛾子。
丹心苑竟與那盤踞北寧的大魔頭聯(lián)合,坑了蓬萊仙派和紫羽樓一個措手不及。蓬萊仙派內(nèi)大乘修士直接隕落,整個宗門頓時分崩離析。紫羽樓稍好一點,門內(nèi)大乘修士還留了一口氣,卻也損失不小,恨得牙疼。
一下子幾大宗門撕破了臉,北寧中盛通通燃起戰(zhàn)火,不多時南豐也被這戰(zhàn)火燒到,尋常修士過得個個心驚膽戰(zhàn),幾乎無法修行。外海中頓時又擠入許多人,更有修士干脆一頭鉆入了西冥。
但西冥妖獸,并不比那些殺紅了眼的修士好對付分毫。許多想要在西冥中避開戰(zhàn)火的人,最終都成了妖獸腹中之物。
便是在這樣情況下,一對兄弟躲入了西冥,卻又在妖獸環(huán)繞下步步維艱。
“小弟,別怕。”那兄長咬牙握住自己的劍柄,“你我好歹也都是個凝元期的修士,尋常妖獸奈何不了我們。”
話雖如此,他們卻已經(jīng)在之前一場戰(zhàn)斗中受了傷。如今這位兄長腰腹一側(cè)血流不止,他弟弟更是只剩下一只腳能站。“哥,”那小弟哭喪著臉道,“如果實在沒辦法,你就丟下我吧,好歹保住你自己。”
那兄長聞言大怒,正欲喝罵,卻見眼前一道綠影一閃,連忙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只草精。雖然也是凝元修為,但草木之精不善爭斗,比其他凝元妖獸弱上許多。更重要的是,草精集天地靈氣所生,若得此一株,煎熬入藥,不僅能讓他們兄弟兩人身上的傷勢痊愈,更能補足他們在這段時日里所虧損的精氣,讓他們在之后的幾天里好過許多。
兄長的雙眼立馬就亮了,連忙又將劍柄一握,果斷打算冒險一試。可他們現(xiàn)在身上都帶著血腥,那草精剛一靠近就有所察覺,轉(zhuǎn)眼就又退了開。
兩人哪能放任她逃掉?紛紛架起遁光,在后面追趕不止。
草精一路逃著,速度不可謂不快。但那對兄弟顯然在飛遁一道上有著特殊的造詣,非但怎么也甩不掉,還越追越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