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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宇如今也早已結丹,正在努力像元嬰進發。這在中盛洲,其實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修為,難為秦時宇交游廣闊,竟然連許多大乘修士面前都說得上話,硬是在夾縫中生存了下來。
而秦時宇之所以要找文軒,說白了,是有求于文軒。
至于他為什么要有求于文軒,就要說到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師妹薛冰兒……
“打住,”文軒抬了抬手,表示他現在還有急事,不想聽這么多,“其實我正在找當初和我一起離開水云宗的簡師弟,不知道秦道友有何線索?”
被這么打岔,秦時宇自然不爽,但有求于人就是沒有辦法。文軒鐵了心要擺這個譜,表示不找到簡易就不聽他說話,秦時宇一看來硬的不一定打得過,也只得乖乖提供了一點線索,讓文軒盡快把人找到,好盡快回來和他談他所求之事。
據秦時宇所說,最后有人看到簡易,應該是在南豐最南邊的一處山中。
這南豐最南邊的那群山,也是一塊傳奇之地,有著上古先人留下的遺府。但這么多年下來,那些遺府里能被帶走的都被帶走了,只剩下一些空殼子。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例外。總有些地方,外面設了重重障礙,內里的東西卻根本不值得讓人闖過這些障礙,便成了漏網之魚。但這種漏網之魚,除非是剛巧需要其中之物,是很少會有人去撈的。
如今簡易,便正陷在一個這樣的地方里。七年前有人見他進了一座遺府,而后七年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出來。
乍一聽這個消息,文軒是十分驚訝的。他怎樣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地方這么厲害,竟然能困得住簡易這么久?
當即文軒就啟程尋去了。他找到那處遺府,懷著忐忑的心情繞過門口兩個石柱,又走過一段路,一轉彎……
便看到了簡易那久違的身影。
眉眼清雋,青絲玄服。簡易就正坐在一處石塊邊上,閉著雙眼,神色間不見絲毫異樣,仿佛只是熟睡。
這么多年沒見,文軒本以為自己會有許多感慨,結果卻只有“久違”二字。
等到他再走近一看,便終于看出來了,這里設有一處幻陣。簡易便是被這個幻境給困住了。
可問題還是那個問題,究竟什么幻陣這么厲害,能困得住簡易七年?
簡易的神色還不見絲毫痛苦,似乎還有點滿足。
文軒帶著心中的懷疑,將自己的手心貼在簡易的額頭,將自己的神念渡了一絲進去。很快,那困住簡易七年的幻境,便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只見一彎小溪,一座木屋,幻境中簡易在屋前習劍,而幻境又變出一個文軒,在邊上含笑看著。
就這玩意,困了簡易整整七年。
文軒將神念退出,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在幻陣中止步不出的少年,不禁痛心疾首:你就這點出息?
第79章
文軒一瞬間簡直想一巴掌把簡易給拍醒。然而手都抬起來了,他想了想,卻又放了回去。
因為文軒又想起了一件事,一個在他心里已經擱了許久的心結。
同心蠱。
當初兩人同時中了這同心蠱,而后為了解蠱雙雙進入到對方的心中,試圖探到對方的心底。結果簡易很輕易就成功,文軒卻試了無數次也是失敗。這件事情,文軒嘴上不說,其實心里一直為此而耿耿于懷著。
他也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解開簡易心中的蠱蟲,更想知道那一直被簡易藏得嚴嚴實實的內心深處究竟是什么模樣。然而在上次嘗試之時,無論如何,簡易也要將他攔在外面。
如今簡易深陷幻境之中,想必是不會再有那么多力量來攔住他了。這著實是個天賜良機。
所以文軒要趁此機會,再次嘗試當初未盡的事業嗎?此舉無異于乘人之危,若是放在以前,想必文軒得猶豫好一陣子。但今時不同往日,十年的妖獸生活已經讓文軒的行事作風和以前有了不少差異。更別說,這乘人之危的事情,簡易當年做得只多不少。
僅僅片刻后,文軒便自嘲一笑,而后俯下身來,將額心與簡易的額心相貼。
當初他們第一次嘗試解開同心蠱之時,廢了不少功夫來制作牽引之藥。而當初那牽引之藥已經入腹,如今雖然幾十年過去,再做此事時卻不需要更多準備,額心相貼也就夠了。
很快,文軒只覺得視野一陣模糊,而后光芒漸漸散盡,眼前出現一片黑暗。文軒于黑暗中點起光亮,照亮眼前的道路——果然還是那條久違的狹窄小路。
這條簡易心中的道路之上,依舊全是文軒的模樣,布滿了兩邊的墻壁。
再仔細一看,又能發現這條路和上次相比有一些微妙的不同。兩邊墻壁上的畫像更豐富了些,多了些更之后的兩人相處的痕跡,其中甚至還夾雜了文軒妖獸時的模樣。但是這一條路,卻比原本更加窄小了許多。文軒一路走著,一路留意著此處每一點變化,不由得頻頻嘆氣。
而后他終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一副畫壁。
文軒知道,這條路和這些畫壁都只是簡易心中最表面的一層,至于簡易那內心深處更廣闊的空間,其實全都被這條道路給攔在了外面。
文軒伸出一只手,掌心撫摸著畫壁。
上次來時,他曾經在此反復念出那想要看到更多的乞望,此時他卻一言不發,只默默將手掌貼在墻壁,而后默默擠入其內。雖然安靜,他所拿出的氣力卻一點也不比當初小,齒門緊咬,額頭漸漸滲出汗來,雙眼中盡是勢在必得的堅定。
他終于又一次擠到墻壁之外,到達了那片寬廣而深沉的黑暗。
這次不會再有什么來阻止他了。文軒深吸了一口氣,一手點著光亮,另一手招來微風。很快,微風吹散原本堆滿眼前的黑霧,終于露出了一點白色。
文軒加大風勢,將黑霧吹得更開,所露出的白色也就越大。但無論黑霧散了多少,文軒所能看到的,始終只是一片白色而已。
簡易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什么氣力來干擾他了。他此時看到的是這么光禿禿的一片白,只能證明簡易心底就有這么光禿禿的一片白。
片刻之后,文軒收起了心中的驚訝,開始往前行走。空間仿佛無邊無垠,黑霧仿佛無窮無盡,文軒招來的微風就跟在他的身側。他行走到哪里,哪里的黑霧就被清開,讓他始終能看到眼前一片。
這片黑霧也不是簡易對他的干擾,而是簡易心底本就有著的東西。
隨著文軒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他看到了更多空泛的白色,也偶爾能發現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同樣潔白的墻壁,比如紅色的十字符號,比如某種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
這刺鼻的氣味勾出了文軒記憶中的一個小小角落。那還是在許多年前,這同心蠱剛剛被種進兩人身體的時候。因為那次與簡易內心忽然的勾連,文軒曾在一瞬間看到過某個房間,也是一模一樣的潔白,一模一樣的出現過現在所見的許多東西,一模一樣的充斥著這種刺鼻氣味。當初文軒便曾懷疑,那時所見的就是簡易過去曾經待過的地方。現如今,這種猜測似乎越來越得到證實。
當初文軒見過的房間并沒有這么大。或許那才是那房間實際上的大小,眼前這廣闊的空間則是簡易心中將其放大了無數倍的結果。
雖然大,卻荒蕪,又單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