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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本官問你,案發(fā)時你究竟在何處,在做什么,可有人能證明?”
“不知大人所說的案發(fā)是指什么時辰?”
孔大人看了一眼案桌上仵作給的驗尸卷宗,死者死亡時間大致在十五的二更天左右。
“一更你在何處?”
“街上。”
“與何人?”
“我一人。”
“二更天呢?”
“街上。”
“與何人?”
“一人。”
孔大人蓋上卷宗,神情凝重:“那便是沒有人證。”
“有人證。”人群中傳來一聲清脆嬌柔的聲音,眾人朝聲音來源看去,就見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從人群中翩遷而至,她身穿織金紋繡蝶襖子,月白色的絲織羅裙,挽了個垂髻,鬢間插著素蘭玉簪,面紗遮擋住面容,只余一雙秋水剪瞳瀲滟動人。
看她身姿纖柔,定是一位絕世美人。
謝翎側(cè)首,看著走近的崔荷,不由沉下了臉來,枉他費(fèi)盡心思替她隱瞞,她怎么愚蠢到自己撞上來?
“堂下何人,為何以紗遮面?”孔大人看著這名妙齡女子,不由與之前章肖的話聯(lián)想在了一起,難怪不肯說自己與誰在一起,若是被人知道婚前與其他女子幽會,那大長公主和郡主的臉要往哪兒擱。
崔荷摘下面紗,孔大人待看清楚崔荷的面容后,半晌說不出話來。
“郡主你與忠勇侯有婚約在身,你的證詞,本官不予接納。”
“若是有我呢。”人群中有冒出了一個人來,許如年背著手,踱步走到堂前,站在謝翎身邊,沖他頷首一笑,“抱歉,費(fèi)了些時間。”
“還有我!”樊素看見崔荷和許如年出來了,她咬了咬牙,也跟著站出來。
昌邑侯一家看著趕來作證的安陽郡主和許如年,紛紛出言道:“大人,他們都是忠勇侯的至親好友,肯定會為他說話,他們都在作偽證。”
如今形勢生變,突如其來的人證打破了場上僵局,孔大人不知該歡喜還是憂愁,真有人證,早干嘛去了。
許如年丹鳳眼帶著笑意,打開折扇,一派風(fēng)流:“大人,上元那日,我們四個一起在云歸樓喝酒暢聊,直到二更天,忠勇侯才將郡主送回公主府。”
孔大人面露不滿:“那為何不早點(diǎn)站出來說?”
許如年:“婚前相見,總歸不合禮法,我與樊素小娘子有君子有成人之美的心,便做局將他們二人請來一聚,若是不信,可通傳云歸樓掌柜。”
許如年紙扇一合,扭頭看向眸色陰沉的昌邑侯:“關(guān)公子一事,我倒有幾分眉目,昌邑侯可想聽聽?”
第19章
事到如今,昌邑侯也想聽聽他們幾個能作何狡辯。
“愿聞其詳,但是許大人,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切莫為了替人開罪而作偽證,與你仕途無益。”昌邑侯背著手,冷冷斜他一眼。
昌邑侯眼底的威脅若換做旁人可能會害怕,許如年卻不怕,他有個吏部的爹,若是得罪了昌邑侯,一紙調(diào)令將他調(diào)回江南水鄉(xiāng)做個閑散縣官也是極好的。
許如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有人拎著一個牛皮兜袋走上前來,許如年接到手中,從里面掏出一條玉帶遞給昌邑侯,問道:“侯爺,這玉帶看著可還眼熟?”
昌邑侯接過玉帶,仔細(xì)端詳了片刻,玉帶上的寶玉皆是上乘之品,做工精細(xì),雕琢工藝水準(zhǔn)極高,一看就不是凡品,可是這又有何特別之處?
一旁的世子夫人覺得眼熟得很,她不顧丈夫阻撓,一把撈住了玉帶的一頭仔細(xì)摩挲,直到看到上面被磕破的缺口,才確定這是誰的東西。
她顫聲說道:“公爹,這是衢寧的玉帶。”
昌邑侯臉色微變,眉心不安地跳動起來,他無聲瞥了一眼兒媳,從她手中抽回玉帶,沉吟片刻后,問道:“你這是何意?”
許如年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奴仆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說:“您不如問問關(guān)公子的這兩個奴仆。”
昌邑侯懷疑的眼神掃過地面上的兩個人,章肖和岑遠(yuǎn)渾身寒毛豎起,雙臂撐地的手微微發(fā)著顫,雖然這條玉帶和公子的死沒關(guān)系,可是到底做了虧心事,他們都縮著腦袋不敢抬頭。
昌邑侯攥緊了玉帶,橫了底下兩個卑劣的奴仆一眼,府中有奴偷盜主人家的東西到黑市里面發(fā)賣換錢,這種腌臜事多見于后宅,只有主母治下不嚴(yán)才會發(fā)生這種事。
他沒想到自己孫子身邊竟真的有兩只米缸老鼠,而且還被外人發(fā)現(xiàn)了。
許如年見他們都不開口,便主動解釋:“這兩個刁奴在外欠了賭債,將關(guān)公子的玉帶拿去黑市典賣,賣了錢就還債,但是最近他們二人又欠了一筆債款,孔大人,我有一個合理的猜測。”
“他們二人被關(guān)衢寧發(fā)現(xiàn)倒賣自己的物品,三人起了爭執(zhí),關(guān)衢寧以一敵二不是對手,被他們二人合謀殺害推進(jìn)了護(hù)城河里,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便隱瞞真相,再借機(jī)栽贓嫁禍給謝侯爺。畢竟關(guān)公子之前因傷害郡主而被下獄,謝侯爺與他也算結(jié)了仇嘛,嫁禍給謝侯爺,豈不是一石二鳥,孔大人,您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孔大人并不會因為許如年的單方面推斷而下判斷,但既然許如年提了這么一個思路,便再審一審這兩個奴仆。
“章肖,岑遠(yuǎn),你們二人可有話說?”
章肖二人趴伏在地上,兩股戰(zhàn)戰(zhàn),渾身抖如篩糠,他們本就對昌邑侯撒了謊,如今自己做的事又被人挖出來,沒見過什么大世面的兩個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皆是心驚膽戰(zhàn),口干舌燥,渾身冒起了冷汗來。
這番動作是個瞎子都能看出有問題,孔大人再次敲響驚堂木:“章肖岑遠(yuǎn)!還不速速招來!”
這兩人本已是強(qiáng)弩之末,忽然感受到地面一陣山崩地裂般震響,衙役威武之聲,如雷霆千鈞,身后眾人目光如炬,讓他們二人如芒在背。
岑遠(yuǎn)最先扛不住認(rèn)罪:“青天大老爺,我們真的沒有害公子,我們是冤枉的啊,那夜我們聽公子的話去堵郡主,公子想染指郡主,壞了忠勇侯的婚事,他喝令我們二人離開窄巷,我們兩個去賭坊玩了一夜,根本不知道之后發(fā)生的事,我們真的是冤枉的啊大人。”
此話一出,庭外眾人發(fā)出了更大的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