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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的副將邱時指揮迎親隊伍收拾整齊,跟在謝翎身后重新往忠勇侯府出發,許如年則留在隊伍后頭收尾。
他們走了一段路,眼看著就要到忠勇侯府了,謝翎勒住韁繩,止住了前行的步伐,他低頭看了一眼崔荷,解釋道:“郡主還是回花轎去吧。”
崔荷頷首,她不想坐在馬背上。
謝翎翻身下馬,將崔荷抱了下來,金穗和銀杏把花轎的簾布撩起,謝翎將崔荷抱入了花轎當中。
將崔荷送入花轎后,謝翎并未馬上離開,他伸手替她把掛在鳳冠上的珠玉撥下來,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帶著歉意說道:“今日之事,讓你受驚了。”
他沒想到關榮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若是知道,肯定派重兵守住花轎。
此番較量,兩家已是徹底撕破臉皮,他謝翎與昌邑侯一家算是結成了死仇,將來還不知還會面對什么。
若是他獨自一人,他是不怕的,可是今日撞花轎一事,讓他無形中生出一股擔憂來。
他對崔荷雖無情意,可是上過皇家玉碟,他們就成了真正的夫妻,崔荷今后便是他要護著的人了。
他這人護短,自己養的狗都不能讓旁的狗吠了去,更何況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崔荷今日像換了一個人,柔柔的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只是含著笑頷首,謝翎并未多想,落下珠簾,重新遮住了她的臉。
謝翎轉身闊步離開,翻身上馬繼續領著隊伍敲鑼打鼓往忠勇侯府前行。
隨著花轎落地,禮炮齊鳴,她算是正式嫁到了謝府,崔荷既緊張又局促。
她來謝府的次數不少,可如今身份變了,她將成為謝府的新婦,將來要在此地度過一生,如何能不緊張。
“當當當”,連續三聲鐵器入木的沉悶之聲從花轎外響起,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雷鳴掌聲,紛紛稱贊謝翎百步穿楊的射術。
隔著一層簾子,崔荷聽不真切外面嘈雜的聲音,直到簾子被人掀開,一雙玄色緞面白底長靴映入眼簾,她才知道謝翎來了。
一團火紅綢帶被方嬤嬤塞進了她的手中,崔荷被方嬤嬤攙扶著走出花轎,謝翎扯著紅綢的另一頭,帶著她往府門走去。
紅氈從府門外面一路鋪到了內宅,崔荷跨過了火盆,正式踏入了謝府正門。
謝府今日來了許多賓客,有謝家的遠親近鄰,也有謝翎的同僚下屬,幾乎都是男眷,他們似是知道了迎親途中遇到的事,一直在底下交頭接耳談論不厚道的關家。
待新郎領著美嬌娘進門了,眾人才止住話頭,紛紛看向進門的夫妻二人。
新娘子一身鳳凰于飛錦衣婚服,頭面貴重雍容,走動間露出了精巧的下巴,透過晃動的珠簾,隱約可見是一位絕世佳人。
崔荷一路走來聽到了不少夸耀之聲,都是些陌生的男眷,崔荷以團扇擋著面,遮住了眾人窺探的目光。
府門與前院之間的距離并不遠,短短幾步路,她便來到了廳堂之中。
高堂之上坐著兩位婦人,一位年長的坐于高堂左側,正是謝翎的祖母謝老太君,她去年剛過五十大壽。
老太君雖年長,可看上去比同齡婦人要年輕許多,她今日穿著誥命夫人的朱紅色朝服,頭戴著寶藍色抹額,拄著拐杖正襟危坐,面容慈祥敦厚,臉上和藹的笑容讓人倍感親切。
坐于右側的婦人比起老太君要年輕許多,她正是謝翎的親生母親,她的模樣輪廓與謝翎有幾分相似,但是謝翎長得更像他爹。
大夫人坐得端正,目光溫和地看向他們二人。
下首還坐著一位更年輕的婦人,懷里坐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娃,女娃年紀六歲有余,扎著雙丫髻,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穿婚服的崔荷。
婦人是謝翎二叔的妻子,小女娃謝語嫣是他二叔的遺腹子。
崔荷一一喊過幾位長輩后,便遵循流程與謝翎拜天地,接著被起哄著送入了洞房。
謝府特意為崔荷開辟了一個院子,名叫聽荷院,是個三進三出的院落,跨過門屋,再穿過垂花門就到內院了。
內院處處鋪紅掛彩,屋檐下吊著兩個大紅燈籠,屋內的門窗上都貼著大紅喜字,院子里一字排開站著不少丫鬟婆子,皆垂首在屋外靜候主母進院。
崔荷和謝翎進了屋,兩人坐在拔步床上,踩著腳踏等喜娘過來進行婚儀。
喜娘拿著一把紅綢綁著的剪子,從新人頭上剪下一縷頭發,再用紅繩綁在了一起,寓意著二人成為了結發夫妻,喜娘笑吟吟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侯爺與夫人今后的日子定能和和美美。”
新人不說話,喜娘便自顧自地進行下去,丫鬟送來合巹酒,崔荷拿過其中一盞,謝翎慢她一步拿起杯盞,二人挪了一下身子,面對面坐著。
崔荷的心砰砰直跳,握著杯子的手止不住的在輕顫,她屏著呼吸,抬頭看他,猝不及防與他目光相接,崔荷像是碰觸了火苗一般,迅速移開視線,垂著鴉羽般的長睫,不敢看他,只把目光落在他握著杯盞的手指上。
謝翎還真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見羞澀的崔荷,她臉頰緋紅,目光不敢與他相接,澀如青果,竟讓本不緊張的他生出了幾分緊張來。
那種心臟瘋狂跳動的感覺,除了在慶功宴那夜遙望崔荷一眼生出來過,就再也沒有了,面對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謝翎覺得十分難受。
他想趕緊離開這里,于是直接與她碰杯,仰著頭一飲而盡了。
崔荷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合巹酒是這么喝的嗎?
第22章
喜娘見狀,連忙出聲提醒:“侯爺,這個是合巹酒,不是這樣喝的,須得交杯。”
謝翎躁郁不安,扭頭看了一眼崔荷,心中蠢蠢欲動,若她開口罵他,他就借故離開!
可沒想到崔荷并未生氣,而是對喜娘說道:“再給侯爺倒一杯,謝翎,我們再喝一杯。”
崔荷轉過身來,一雙瀲滟動人的杏眼帶著哀求看他,竟讓他生出些許不忍來。
謝翎心中微動,不就是一杯交杯酒嗎?有什么難的!看在她苦苦哀求自己的份上,便給她兩分薄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