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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意識到自己說話重了些,可又拉不下臉來哄她,哄什么哄,他也生氣了。
謝翎彎腰撿起地上一塊小石頭,發泄似的彈射出去,不料石子撞擊到卵石上,彈去了別處,“噔”的一聲,最后釘在了崔荷面前的廊柱下,入木三分。
崔荷被嚇了一跳,看清楚廊下的石子后,便以為謝翎是在嚇唬她,崔荷回頭怒視著他,罵道:“謝翎,你是故意的嗎?”
謝翎也沒料到自己失手了,差點打到崔荷,以他的指力,若是打到崔荷,她肯定會受傷。
對上崔荷惱怒的眼神,他隨手把手里剩余的石子扔到一邊,背著手,一副大爺模樣慢慢踱步到崔荷面前,借著這顆石子,與她道歉,也順便為剛才的重話道歉:“不小心失了手,抱歉?!?
崔荷自然是不肯接受,她咬牙切齒,秀眉蹙緊,朝他怒目而視,謝翎斜眼睨她,瞧著崔荷滑稽的妝容再配上憤怒的面容,不由笑出聲來。
崔荷:“……”
她想也不想轉身就走,裙擺怒意盛放,腳下似是生了風。
剛走上最后一層臺階,馬上就要進入前院大廳,謝翎暗叫不好,伸手拉住了她。
崔荷:“……”
她想也不想轉身就走,裙擺怒意盛放,腳下似是生了風。
剛走上最后一層臺階,馬上就要進入前院大廳,謝翎暗叫不好,伸手拉住了她。
“咱要不先回去吧。”謝翎給她上妝只想發泄一番,可真不敢讓崔荷用這樣的妝容去見家里人,萬一被人嘲笑,害崔荷丟了臉,可不得恨死他。
正在他們二人拉扯間,老太君身邊的丫鬟從另一條游廊走來,看見他們夫妻二人了,忙上前喊道:“侯爺,夫人,我正要去尋你們,老太君她舊疾復發了,大夫人讓我來通傳你們一聲不用去請安了?!?
第29章
謝翎面色一沉,祖母舊疾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復發了,沒想到昨夜下了一場春雨,竟然又犯病了,他得去看看祖母,只是崔荷如今的模樣不太適合一道前去。
于是他趕緊勸阻她回去:“既然祖母身子不適,那我們今日就不去請安了,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去看祖母。”
“我為什么不能去?祖母犯病,我作為孫媳不去侍奉,于理不合,你是想讓下人都在背地里說我不孝嗎?”崔荷剜他一眼,只覺得謝翎不安好心。
謝翎無言以對,是他想得不夠周到,既然她也要去,就得先替她把臉上的痕跡弄掉。
他伸出手想要替崔荷擦拭,將要碰觸到她時,崔荷厭棄地拍掉了他的手,皺眉橫他一眼:“別對我動手動腳?是誰說的絕不碰我?!?
謝翎:“……”搬起石頭砸腳了。
“你確定不要我替你擦擦?”謝翎挑眉指了指她的眉間。
崔荷并不知曉自己的臉上被他畫了東西,心下還懷著怨懟,自然不給他好臉色:“用不著你管?!?
崔荷冷哼一聲,扭頭對丫鬟吩咐道:“你去我聽荷院里找一個叫金穗的丫鬟,讓她拿著我的令牌去太醫署找個醫官過來,來了之后直接到老太君的院里。”
丫鬟點了點頭應下,剛一抬頭,就看見夫人臉上畫著兩道濃眉,她不由愣在了原地,崔荷見她還傻站著不肯離去,便沉著臉問:“怎的還不去?”
小丫鬟如夢方醒,連忙福身離開:“是夫人,我這就去。”
崔荷怕耽擱了時間,轉身便往筑蘭苑走去,謝翎快步追上,謹慎試探道:“你確定真要這樣過去?”
崔荷不愿搭理他,仿佛還在為方才的事生悶氣。
走出連廊便有一小段露天的鵝卵石小路,崔荷撐開油紙傘,完全遮擋住了謝翎探過來的目光。
雨水綿密,沒一會便將她的衣裙打濕了一塊,但是幸好路途不遠,須臾的功夫二人就到了筑蘭苑。
院門開著,崔荷撩起裙擺就要跨過門檻,謝翎忽然伸手拉住崔荷的手臂,最后一次提醒道:“崔荷,我勸你還是回去洗把臉,你這樣怎么去見祖母?!?
崔荷被他三番四次阻撓,心中不爽快,甩開他的手,怒道:“洗什么臉,你就是想把我支走不讓我去看祖母,我可算是看透你了,不僅處處惹人嫌,還喜歡在背地里陰人?!?
謝翎自知理虧,便沒有與她爭論,既然崔荷不愿回去,那他就先替她把眉毛擦去,省得一會進去惹人笑話。
謝翎不由分說抬起手去摸她臉頰,崔荷側過臉來躲避,謝翎嘖了一聲,干脆利落地掐住崔荷的下頜,抬手要替她擦去眉上黛色。
崔荷被他毫不憐惜地禁錮住臉頰,氣惱得像是一只困獸。
常言道,兔子被逼急了,便會下嘴咬人。
“崔荷!”謝翎的手心被崔荷狠狠咬了一口,崔荷拿過雨傘使勁地往他身上砸,油紙傘上的雨水濺了他一身,讓他節節敗退。
“謝翎,你以后再敢碰我,打你的可就不是油紙傘了!”崔荷兇狠地橫他一眼,撩起裙擺轉身就進了筑蘭苑,氣勢洶洶地穿過垂花門,頭也不回地往內院走去。
謝翎的手掌心中多了一道牙印,牙印很小,印痕卻很深,差點見血,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崔荷離去的背影,低低罵道:“好心沒好報。”
崔荷甩開謝翎后,闊步往老太君的寢屋走去,一路遇到了不少丫鬟婆子,她們恭敬地朝她施禮,待她離開后便聚在一起對她竊竊私語。
崔荷一路走來便覺得奇怪,她低頭看了眼衣衫,又摸了一下臉頰,好似沒什么問題呀。
她帶著疑惑走進了老太君的臥房,跨過廳堂門檻,便感覺到一陣暖意襲來,早春時節,屋里地龍燒得迅猛,熏得她渾身發熱。
崔荷進了屋,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榻上臉色紅潤的老太君,不是說舊疾犯了嗎,怎么看上去身子骨還是和從前一樣硬朗呢?
崔荷朝前走了幾步,恭謹柔順地喊道:“祖母,母親,嬸娘。”
大夫人正坐在床沿給母親喂藥,聽見有聲響,轉過頭來,一眼便瞧見自己兒媳婦臉上惹眼的妝容,眉粗如墨,張牙舞爪,粗獷似魁梧夜叉婆,兒媳這審美確實有點不一樣,這難道是汴梁城年輕人間流行的妝面嗎?
“阿荷來啦,不是遣了丫頭通傳嗎?”大夫人放下湯勺,就看見慢吞吞跨進屋的謝翎,他臉色不虞,似是心情不太爽利,難不成小夫妻吵架了?
崔荷來到床榻前,淺笑著行禮:“阿荷來看看祖母,聽聞祖母身子不適,我放心不下,祖母這是患了什么病?”
老太君身穿深色寢服,頭戴點翠護額,頭發梳得齊齊整整,面色雖不算紅潤,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看見崔荷來了,笑得和煦:“乖孩子有心了,都是些陳年舊疾,每逢下雨天就渾身難受,都下不來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