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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陸謙頭痛地張開眼睛。昨晚年會喝酒喝得實在有點過分,他呻吟一聲爬起來。房間的窗簾拉了一半,他看了一眼外面,船在開回港口的途中。
他撐著頭坐了一會兒,打算去洗漱。床邊擺著一雙很整齊的拖鞋,他隱約記得昨晚好像是景言把他架到了床上,自己還抱了他一下,之后就失去了記憶。
小孩子可能沒遇見過真正的醉漢大概害怕了吧。他洗了個澡讓自己勉強恢復精神,換了身衣服去找景言吃早餐。
等了很久景言才開門,眼睛有些腫,面色也很蒼白,整個人腳步虛浮。“怎么了,不舒服?”陸謙扶著他肩膀問。
“沒什么,”景言抖了一下,沒有抬頭看他,他大概覺得陸謙不會相信,又補了一句,“昨晚有點暈船沒睡好。”
他像很難站住似的,“小叔叔你先去吃早餐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陸謙覺得大概是昨晚自己喝醉嚇到孩子了,囑咐了他兩句就讓他回去躺著。
下午三點多船停靠回s市的港口,景言終于站到地面上,卻沒有意想之中的踏實感。他坐在陸謙的車里,仿佛仍然漂泊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
陸謙覺得景言最近有點奇怪,他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每天在門口等著自己開門回家,但是吃飯的時候不再絮絮叨叨說自己每天發(fā)生了什么,眼神也總是很躲閃。然而他問于嫂,于嫂卻又覺得景言和以前一樣。
那就是只對自己不同了,他有些不快。方非說也許只是他叛逆期到了,“我又沒逼他做什么他不想做的。”陸謙沉著臉。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叛逆期啊?”方非嘲笑他,“叛逆期就是不管家長做什么他都看你不順眼,懂嗎?”說完忍不住感嘆,“上大學了才叛逆,我還想著能早點看見景言反抗你專制教育的那天呢。”
陸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景言,他覺得方非說得似乎有點道理。小孩子先是和他講話的時候總盯著他,又好像沒有盯著他,穿過他看著某處愣神,他像以前那樣揉揉他的頭發(fā),又能輕易捕捉到景言有些僵硬的神色和姿態(tài)。
大概是真的長大成人了吧,有了自己隱秘的情緒和思想,不再會輕易地隨著自己情緒的變動而波動。陸謙設法讓自己接受這個現(xiàn)狀。
s大開學那天陸謙送他去報到,景言還是沒帶行李——他沒有主動提出住校,陸謙就也不想干涉他。周圍都是自己一個人拖著行李去報到的新生,景言猶豫了下,解開安全帶下車。
陸謙抓著他的胳膊,景言又有點僵硬,“我一會要去見個客戶,你報道完在學校逛逛,找個地方等我接你。”他看看小孩的臉,“或者你自己回去也行。知道怎么坐車嗎?”
景言抿抿嘴,“我在校門口等你。”
陸謙把車開到一個咖啡館,推開門找到自己的同事。今天其實并不是非常要緊的客戶,只是一家剛接觸的公司想要做一些上市咨詢。本來應該是方非帶著自己組里剛入職的低年級律師來,但他剛好有事請假,陸謙送完景言就順道拐了過來。
所里的新律師看到他很緊張,忙不迭地站起來向客戶介紹。“您好,我是陸謙。”對面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站起來和他握手,“你好我是關睿鵬。”又轉頭介紹自己帶來的同事。四個人坐下來,又回到剛才年輕律師談論的內(nèi)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