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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些人就愛起個(gè)名叫蓮啊、菊啊、君啊的,好像用了這些字眼就多清白了似的?!闭f話間許安亞也離了牌桌,從隨身的煙盒里摸出一支細(xì)卷煙。
只這一句話的功夫,陸免成已恢復(fù)如常:“……‘了見水中月,青蓮出塵?!?。那名字意頭甚好,許二少倒也不必譏諷人嘛!”
傅家的生活作息很西派,一般晚上八點(diǎn)才開席,末了要么跳舞要么打牌,一直要熱鬧到翌日雞鳴才算結(jié)束。
陸免成打了一局麻將、兩局橋牌,后來便跟傅君守有一桿沒一桿玩起了斯諾克,期間許安琪又打電話叫來一些人,眾人聚在傅宅開了個(gè)小小的舞會(huì)。
傅無憂一晚上沒露面,離開的時(shí)候陸免成聽見洋樓上傳來鋼琴聲,引路的下人道那是二小姐在練琴,他抬頭看了一眼泛著魚肚白的天,心道這人果真是傅家的。
之后的半個(gè)月依舊是喝茶聽?wèi)?、打牌遛狗,從法租界的大蝸牛吃到石門路的蟹殼黃,周末把陸若拙叫回來一起吃頓飯,如此日子倒也過得優(yōu)哉游哉。
從傅宅回來后,他擇日召了徐正沅上門,問他還記不記得虹橋巷戰(zhàn)時(shí)曾幫他們小隊(duì)躲避追查的那名女子。
“記得,叫李青蓮,”徐正沅本以為陸免成叫他來有什么要緊事,一路過來背上滲了一層汗,他撓撓頭,“不過后來差人去打聽,卻又都說沒這個(gè)人,找不著。”
陸司令遞給他一支煙,徐正沅忙雙手接過,掏火幫忙點(diǎn)燃,等陸司令抽上了,才給自己點(diǎn)上。
“人找著了。郎蘇勒知道葬在哪兒,我已經(jīng)讓他給遷了墳立了碑,你去替我上柱香?!?
徐正沅應(yīng)下了差事,陸免成知道他辦事牢靠,因此也沒多囑咐,留人吃過一頓飯便打發(fā)了。
臨出門,徐正沅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對了司令,您這生辰快要到了,今年可是大壽,弟兄們都差我來問您有什么安排。”
提起這個(gè),陸免成胃部頓生一陣絞痛:“名單都交給郎蘇勒去打點(diǎn)了,還能有什么安排,左不過是吃喝玩樂……我操,老子不喝到站著進(jìn)躺著出,你們這幫狗日的能放過老子?”
沒錯(cuò),陸司令英明神武一世,唯有一弱點(diǎn),那便是——酒量淺。
徐正沅嘿嘿一笑:“您莫怕!咱都說好了,這回大壽咱哥兒幾個(gè)決不給您添不痛快!”說著擠了擠眼,“聽說宋老板前兒來了上海?!?
陸免成一愣:“他怎么來了?”
徐正沅一屁股坐在黃花梨八足圓凳上:“說是走穴,可依我看,那醉翁之意恐怕不在酒——您這要不正經(jīng)下個(gè)帖子?”
“算了吧,他那性子,我才懶得去招惹?!弊焐想m這般說著,可徐正沅分明看見陸司令眼神動(dòng)了動(dòng)。
于是立馬覺得拿捏住了這人的心思,心想該趁熱打鐵:“嗐,這有啥,這面一見,酒一喝,火不就燒上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