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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園子叫留園,奇怪得很。我觀他并不像是什么達官貴人,如何置辦得起這園子終究是個謎。他本人也很是神秘,除了教我唱戲,從不多與我費口舌,閑時總將自己鎖在書房里,每逢初一十五設酒擺宴,一個人對月獨酌,像是在緬懷什么人。
蒙他指點,如今我在這青州城薄有名氣。
城中的道尹思慕我良久,給他下了許多帖子要我去吾悅居一敘都被他給拒絕了。
此刻,我躺在吾悅居的床上,道尹一張油乎乎的長臉湊在我面前,順便解了我長衫的扣子,衣衫半褪,又將手伸到我褲子里。
這年月,出來賣便賣全套,光賣嗓子哪有人買賬,只是他妄想做清白的買賣,叫人白白捧了我上去,卻哪里有人這么傻,他無權無勢一個封喉老戲子,拿什么與權貴們斗,倒不如我識相些,早早賣了身體,日后混出些名堂,與他頤養天年,也算還了他的養育之恩。
我被那道尹撫弄的難受,一心求他快些,又怕被人聽到,很是壓抑,脖子上出了一層汗,濕噠噠的,道尹嘴里層出不窮地葷話,我被他翻過身來,他亦褪了褲子,正千鈞一發之際,門被撞開,我的師傅撞著日色,劈頭蓋臉給我一頓巴掌。
“程初一,我還養得起你。”
我知道。師傅。
“程...程遇春?”被忽略的道尹看著師傅,對他喊道。
他沉默了一會,笑:“竟還有人記得我。”
程遇春這個名字著實是如雷貫耳的,十三年前的青州有誰不知道程遇春的名字。“你過謙了。”道尹訕訕地。
我卻是今日才知道他便是大名鼎鼎的程遇春。早知如此,我還出來賣什么身。只要報上他程遇春的名字即可。程遇春便是那么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人,我就是那塊腐朽。
但其實說來,他還是個戲子。
是戲子,就要有靠山的,程遇春的靠山就是傅驍寒,當年炙手可熱的少將軍,是個跺跺腳整個青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傅氏一族幾代梟雄,這位傅少將軍留學德國,儀表堂堂,氣宇軒昂,是個最受小姑娘青睞的存在,至于他與程遇春之間的瓜葛左不過又是個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世人亦如此言道,但我總覺得別有內情。
第2章
往日
那一年,程遇春還只18歲。
他母親因生他難產去世,家中拮據,他老子將甫斷奶的他賣給走江湖的戲班子,簽下死契,自此杳無音信。
因他年歲見長,出落得越發秀麗,悟性又不錯,那戲班子的班主年近50膝下無子,有意收他做個關門弟子全當做半兒以為他養老送終。于是要求甚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吊嗓子,稍有懈怠便著他跪在堂前,請出祖宗家法,榜棍伺候。
十三歲時登臺,聲名鵲起,至他十六歲時已名滿青州。他的班主父親很是高興,且班主亦是個老好人當年一念之差收養了嗷嗷待哺的程遇春,多年來全然將自己當作程遇春的生身父親,他兩個感情亦是親厚,只班主年望古稀,又多病纏身,很是不妙。
18歲那年,恰好是個多事之秋,那時傅驍寒還是個紈绔,終日斗雞走狗,同他老子年輕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老子是青州城最狂熱的票友,但凡是程遇春的場子,他場場不落。程遇春長得比怡紅院里的姑娘還漂亮,眾人便有了些遐想,這便惹惱了第一紈绔傅驍寒。傅氏三代單傳,傅將軍半生戎馬倥傯,家中只有一位正室太太,便是傅驍寒的生母。傅驍寒一貫跋扈,更有有心人與他煽風點火,一氣之下,背著他老子找到了戲園子里。
彼時,程遇春剛下戲,演的是洪升里的貴妃,將將除了厚重的戲服,只剩頭里一件中衣。
“哪個是程遇春,給小爺滾出來。”傅驍寒掏出兜里的槍朝臺面上一擱,后臺的人嚇得團在一起,只程遇春兀自卸著妝。
傅驍寒抄起□□指著眾人說了一個“滾”,不到片刻便連個鬼影子也不剩。他慢悠悠踱到程遇春邊上,面對著,用槍抬起程遇春的下巴,甚是挑釁,語氣令人發指:“怨不得傅紹嶸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確是騷得很。”只是程遇春不理他,只當他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倒真正惹惱了傅驍寒:“信不信老子在這草了你?看傅紹嶸還怎么討你回去做小老婆。”程遇春依舊看也沒看他,有名氣的人大多是很有些脾氣的人,比如程遇春,比如傅驍寒。
傅驍寒在這碰了釘子,覺得自己未來少將軍的威儀被冒犯,倒真要做一些事來恐嚇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戲子,于是伸手打掉程遇春手上的東西,將他從凳子上拽到地上,惡狠狠地坐在程遇春腰上,忙碌中察覺一絲不對勁,很快被忽略過去,倒是程遇春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不過是個二愣子罷了,心里想著,覺得好笑,看著那個少年扭扭捏捏自己先紅了臉,才開了口:“原來少將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