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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情況么,是皇后和太子這一支,會針對恒王府。稍往好處想一點,和太子做對的三皇子卻可能要拉攏恒王府。所以啊,復仇之路道阻且長,她這一嫁,把秦傕的安生日子都給嫁沒了。
她不得不開始考慮,如何讓皇帝主動讓她參與朝政,故而,方才才會在秦傕說想去醉月樓的時候,要求跟著去。
想必那蕭貴妃并不樂見兒媳不著調,慫恿著兒子變本加厲地玩樂。到時候,蕭貴妃看不下去,但凡想要給她找點事做,只消枕邊風一吹,至少是有閑職落在她頭上的。
這么一想,又覺真是對秦傕不住。
馬車里靜得不正常,本該多話的秦傕安靜地只字不提。從上車起,就閉著眼睛養神,嘴角微微上揚,看樣子心情是十分舒坦的。
“王爺不說話,在想什么?”她清清嗓,主動問。
秦傕舒服地呼出一口長氣,伸了個懶腰,幽幽道:“在等夫人開口求我。”
“求你?我能有什么求你的。”衛子楠失笑。
秦傕悠悠然睜開眼,嘴角的笑意加深:“夫人一定在為太子妃的事發愁。本王覺得,以夫人的聰明才智,不會和她打沒有準備的仗。只是夫人為了示弱,凡事多有桎梏,想來有許多事情要本王幫忙。所以,本王在等夫人開口?!?
衛子楠一時心頭復雜,終于是徹底明白秦傕并非草包。他心如明鏡,譬如能如此簡單的就猜到自己的心事,可他大抵卻是個不喜朝政的,這才做了閑散王爺。且看那蕭貴妃,性子敦厚溫和,素來不爭,這才得了皇帝多年恩寵,秦傕大抵是性子隨了母親吧。
再轉念一想到上輩子大昭滅國前,他也曾奮起抵抗,想是多少有幾分大智,只嘆醒悟太晚,撐不起風雨飄搖的大昭吧。
但目前,在皇帝的緊盯下,她只求秦傕還是不要醒悟的好。
“王爺就這么確定,我有事求你?”她笑問。
“都老夫老妻了,哪里能不知道夫人的心思。”秦傕坐直了身子,盯著她咧開嘴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老夫老妻……真有他的。既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原本因不打算把他牽扯進去而三緘其口的衛子楠,也就沒什么好藏匿的了。
她嘆氣,長眉微蹙,想起魂魄所見,覺得秦傕應不是太子一系,沒必要詐她,況且方才在宮中,確實打皇后的臉打得啪啪作響,這才說道:“高北之戰,我得了兩個絕世美人,扣著未獻給陛下,本欲找個機會塞進太子府的,而今看來是異想天開了?!?
高北人和中原人是一樣的面孔,并不似高鼻梁藍眼睛的胡人。她初得這兩個美人時,人還在邊陲地帶,哪里知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篤。而今,太子已極不可能拉攏她,故而她想要借這兩個美人去給衛子悅添堵,竟成了異想天開。
第一步的簡單計劃都不能順利實施,這條路越看越崎嶇,難不成她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不能找到豁口主動出擊么。
秦傕說錯了,這場仗她其實并沒能準備好。程氏母女在京中盤桓多年,早已是地頭蛇,哪里容她輕易欺負了去。她這都還沒有什么大動作,衛子悅就已經盤算著要借賞花詩會打她臉了。
秦傕聽罷卻是大驚,頓時瞪圓眼睛失了笑:“夫人好狠的心,有這等美人也不留給本王,反倒還要便宜太子!”
衛子楠:“……”計劃失敗,現今倒是可能弄進恒王府來,滿足這廝。
不及她開口,秦傕又問道:“可故國被滅,她們難道還愿意幫夫人辦事?”
衛子楠笑笑,習慣性得轉轉手腕:“她們還有親人扣在我手上?!?
秦傕往后一縮,故作驚訝:“原來夫人才是實打實的鐵石心腸呀!想那兩個美人兒哭得梨花帶雨,本王這心里頭就實在不是滋味兒……”
她幾乎要無言以對了……
她哪里是純善之輩,若是,如何能在鎮國公府活下去,程氏不止一次想弄死她。弱肉強食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利用兩個女人算什么,她將她們解救下來,免她們慘遭踐踏已算是有恩于她們。
不等她再分辨兩句,秦傕忽而又話鋒一轉:“不過,夫人的大計才是重中之重。她們如今養在何處?不如交給本王幫你送去太子府,如何?”
她生出狐疑,看著秦傕的表情,慢悠悠地回答:“養在忠武侯府里——怎么,王爺為何要管我的事?和太子府做對,恐怕王爺以后就沒什么安生日子過了。”
雖然太子夫妻感情深厚,可不試試怎么知道結果,既然秦傕說要幫,衛子楠也不介意把他拉下水。但她心頭有所懷疑,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如此相問。
“被迫和夫人綁在一條船上,早已是洗不清的了。夫人和太子作對,本王即便什么也不做,太子也必不會當本王是清白的。不如就幫夫人一把,總好過袖手旁觀叫夫人心寒,你說是也不是?!?
她才不會心寒,不過秦傕的話卻是有道理的,這家伙純碎是被她趕鴨子上架。左右皇后早已將蕭貴妃視作眼中釘,早晚要對他們母子下手的,盡早站對位置也好。想到此處,她不禁皺眉,那三皇子也是皇后所出,恒王府不管是繼續中立還是站隊三皇子,日后的日子恐怕都不好過。
她私心里,是希望繼續兩不相幫的,至少熬過幾年,讓皇帝徹底對她放了心再謀劃將來。至于恒王府和太子不對付,皇帝卻是樂見其成,目下大可放心。
“那王爺準備怎么辦?”
“放心,本王自有妙招?!彼D了頓,沖她眨巴眼睛,“夫人不必擔心,倒是該想想三個月后怎么給皇祖母交代的事情。”
三個月后……
提起這個她就來氣。原以為秦傕是隨口敷衍太后的,反正太后也是糊涂腦子,轉眼就忘,哪知他后來才說,太后在關乎孫子的事兒上,“忘記”和“記住”的可能性各占一半。也就是說,三個月后,太后也許還記得問她要孫子抱。
“三個月,怕是老鼠才生得出來?!币惶徇@事兒,她全然沒了好臉色。
“誰說一定要生出來?!鼻貍嗵裘?,用扇柄指指她的肚子,“先懷上。寬皇祖母的心不也是好的?!?
懷、懷上?衛子楠心都哆嗦了。
她苦笑:“王爺不是說下不去口么,怎的如今又說要生子,就不怕我這副令人倒胃口的模樣,叫你吐一床?”
“此一時,彼一時?!彼麚u頭晃腦,略往她的方向傾了傾身子,和她腿挨著腿,“昨夜著實沒有氛圍,今日見夫人越發動人,本王這齷蹉腦子又生了混賬心思,恨不能立刻便滾去那溫柔鄉里不回頭?!?
衛子楠:“……”現在,她才是想吐的那個。才剛對這廝有點好印象,他就本性暴露。
“不過,本王承諾過,絕不強人所難。只是,本王對付女人的手段,只怕是夫人也吃不消,三個月本王猶嫌太長,定不費吹灰之力俘獲夫人一顆芳心。”
他五指收成拳頭,抓了一把空氣,說得信誓旦旦。
衛子楠這顆心里,卻斷沒有裝下“情”這個字,滿心眼兒里都只為報仇,讓自己盡量舒坦,哪有什么芳心給他俘獲,當下只輕蔑地回了個“嘖嘖”。
秦傕慣是個二皮臉,一聲輕蔑哪里能夠打擊到他,反而曲起修長的食指,勾住她的下巴,邪魅淺笑,渾身的輕浮勁兒:“你看,夫人,本王幫你應付了太后她老人家,又承諾了幫你送美人入太子府,怎么能沒有獎勵。本王也不多求,只求夫人讓本王吃吃小嘴兒,解解饞,可好?”
好在他人長得俊,說起這般輕佻的話卻不令人作惡,不至于讓人生出揮拳頭的沖動。
可衛子楠那一身的雞皮疙瘩,就跟不要錢似的掉了一地。她被秦傕抬著下巴,被迫和他嵌了星海似的眼眸對視,頓時漲紅了耳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