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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地平復了下心情,發現自己這心里不知怎的,一股矯情勁兒死活按不下去。不就被親了么,不就被自己夫君親了么,犯得著別扭么。
努力壓著火氣,悶了小一會兒,終于還是不幸來了個火山爆發。
“俘獲你他娘的芳心!幫人一回便要討親,情色交易愣要充什么文雅,放你娘的狗屁!”
秦傕不怕反笑,絲毫不因她的憤怒而懼怕,也不與她爭論這究竟是不是齷齪的情色交易,意猶未盡地摸著自己的嘴唇,笑瞇瞇丟出“惱羞成怒”四個字,然后仰天大笑出門去。
惱羞成怒……衛子楠背脊一涼,愣了,而后一巴掌拍在桌上,隔著門板爆出一聲狂嘯:“羞你大爺!”
☆、第18章 回門一日
是夜,兩人極有默契地各自躺平,大眼瞪小眼囫圇睡了一晚上。衛子楠那是別扭,秦傕卻是見好就收,免得挨揍。
翌日,因為沒睡好,衛子楠的精神并不太好,但仍依照安排見了府中大小管事,一一問過幾個問題,對恒王府的事算是有了很清楚的了解。
當天,她也算雷厲風行,速速辦了兩件重要之事,一是吩咐將她居住的和鳴院東北角的地磚改鋪成青石板,二是粗略選了三個婢女供和鳴院使喚。
三個丫鬟中,其中一個叫蓁蓁的,老實本分,她挑來伺候自己。另兩個,一個叫霜華,一個叫霜雪,倆人是同鄉,皆長得妙曼可人,十分討喜。她自個兒倒是不挑,當即將蓁蓁調到身邊,至于霜雪和霜華,還得待她們伺候秦傕幾天,若是秦傕滿意了才將她們最終選定下。
剛接手王府,她有堆山的內務要忙,著實沒有功夫搭理秦傕,管他是好好呆在家里,還是出去尋花問柳了,一概不知。兩人相安無事,就這么過了一天,待到了明日,成親第三天,就到了回門的時候。
這次回去再度面對程氏,她堂堂皇家兒媳,可不打算再低聲下氣,沒的丟了皇家的顏面。
“總覺得差了些,再試一件嘛!”采薇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愣是把衛子楠按在妝臺前坐了大半個時辰才整理好妝容,結果又在衣裳的問題上陷入了死循環。新來伺候的蓁蓁,幫采薇捧衣裳,都快被高高壘起的衣裳堆遮得瞧不見人影了。
反觀秦傕那邊,給他選的霜華霜雪,伺候完他后,已經有說有笑地澆花去了。秦傕這廝生得俊,今日的打扮更是顯得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烏黑發上配紫金發冠,著一身金絲暗云紋的直裾,腰間一條玉帶緊束,端站在院子里,高大挺拔,只要不張他那張臭嘴,便是人中龍鳳的氣韻。
“我的小祖宗,你主子我是有多難看,需要你如此費神!”衛子楠收回看秦傕的眼神,拍著妝臺無奈道。誰規定女子就要弄這些亂七八糟的首飾,繁瑣又不見得好看,簡簡單單的打扮不也好么。
采薇連誆帶哄,又拿了套桃色碎花的三繞廣袖曲裾,拽著恨鐵不成鋼似的語氣:“哎呀,咱今天回去就是拿出恒王妃的派頭,給衛夫人當頭一棒嘛,怎么能隨隨便便的打扮。”
便知道她打的是這個主意,衛子楠好生無力,已懶得再跟她爭論起不起作用的問題,抬起手臂開始穿她最討厭的粉嫩衣裳。
那程氏是能被區區裝束氣著的么,她這刁鉆老婦什么世面沒見過。一會兒到了鎮國公府,程氏必然會變著法兒的刁難她,才不會管恒王在不在場,她又穿的是什么衣裳。說不定,還打著聯合恒王收拾她的主意呢。只是,這丫頭愛折騰便讓她折騰吧,衛子楠只能有氣無力地丟給她兩個字。
“膚淺。”
采薇對這套衣裳還算滿意,終于不打算再折騰了,一面替她系腰帶,一面甜甜笑道:“是啊,奴婢是比王妃膚淺,都不必搽多少粉就很白的?!?
死丫頭又嘲笑她的膚色不白,衛子楠佯裝便要打她,一巴掌差點就呼到她臉上去了:“討打是不是!”
采薇趕緊兔子般跳開,沖她吐舌頭,無法無天的,渾然沒有一個下人該有的覺悟,將一旁新來的蓁蓁給嚇得不輕。
正說笑著,秦傕掐著時間進來似的,笑意盈盈地走過來:“在屋外都聽到笑聲了,看來夫人心情不錯?!?
衛子楠半收了笑,打開采薇的手,自己系好了腰帶:“可不是,趁現在還笑得出來,趕緊笑笑?!闭f罷,抖抖裙擺便往門外去,“勞王爺久等,我已收拾妥當,可以走了?!?
秦傕負手跟在她身后,跨過門檻,蠻有意味地笑道:“說得好似那鎮國公府是龍潭虎穴,竟然進去就笑不出來了?”
她謝謝嘴角,走在他前面:“差不離吧?!?
“夫人想多了。有本王在,大可免了這等擔心?!?
知道秦傕慣喜歡撿好聽的說,她對此并未報什么希望。那程氏是個發起瘋來不計后果的人,若鐵了心折騰她,秦傕這個外人,又能插手什么。那老婦若真知道收斂,這些日子以來怎么說也該和她緩下關系,說幾句好聽話才對。
秦傕護犢子這點是好的,他說兩人現在綁在一條船上,凡事都可以幫一手,可衛子楠卻是個喜歡靠自己的,委實不喜歡將他害得太深。
是以,她沒有回話,待上了馬車,屁股坐定,這才叮囑他道:“一會兒王爺少開腔,仔細惹一身腥。”
“為何?”
“衛家的家事,王爺管不了,也不好管。”
秦傕把兩手一攤,笑得頗為無賴:“不是早說過么,夫人和本王的才是‘家事’。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哪個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辱。本王不管你我是什么關系,外人眼中你就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若不向著你,這男人做得也未免太糟心。往后出去鉆花叢,都能叫美人兒們低瞧一眼,可不值當?!?
衛子楠又被他這不著邊際的話逗得嘴角一松,隱約笑了:“王爺想得真是長遠,出去拈花惹草就不必了,想來待會兒衛夫人也會給你塞女人的。你想嘗鮮,在府里就可以,用不著出門?!?
“此話當真?”秦傕眼睛都亮了,湊上來問,“衛夫人怎會給本王塞女人?沒道理的事?!?
“你且看著吧?!毙l子楠挑挑眉毛,好整以暇地靠在車廂中閉眼休息,“等進了府王爺就知道了——別吵,讓我先休息片刻?!?
秦傕搓著手坐回去,倒是真的閉嘴不問了。為什么塞女人給秦傕?呵,而今她進了恒王府,程氏拿捏不到她,最有效的辦法便是塞人進恒王府,至于怎么塞,那還要看程氏如何瞎掰。
衛子楠閉上眼,車廂中霎時安靜了。只是,她并沒有休息多久,鎮國公府離恒王府不遠,不過兩盞茶時便到了。
待到秦傕提醒她時,馬車已快要行駛到了門口。她撩開車簾,便見清瘦內斂的長嫂宋氏,正站在門口迎,手里牽著個六七歲的小童,望眼欲穿。
那小童正是她的侄子衛禎。小衛禎踮著腳尖往這便看,粉雕玉琢十分可愛,眉尾上揚,眼大有神采,可見性子外向開朗,和他母親是不同的。
衛子楠離家時衛禎才剛滿周歲,后來便沒再見過。這幾個月她在府中養傷,初回來時就不見宋氏母子,只因宋氏的母親病重,母子倆回了趟江南老家。宋母舍不得外孫,便多留了他兩個月,只讓宋氏先回來,直到宋母離世衛禎才回到鎮國公府,也不過是昨日的事。
她曾聽宋氏說,兄長衛忠對兒子傾注了滿腔希望,只盼著有朝一日衛禎能將衛家長刀傳承下去。當年上戰場前,他早已預知這一戰兇多吉少,所以對妻子宋氏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千叮萬囑要宋氏務必將衛禎培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后來衛忠不幸一語成讖,當真把兒子留給宋氏一人,再也沒能回來。
宋氏秉承丈夫的遺愿,一心想把兒子教好,可程氏卻對衛禎這跟獨苗寵得毫無原則。宋氏苦勸多次無果,不敢忘卻丈夫的遺言,只得把希望放在衛子楠身上。
衛禎這孩子本性又是個喜愛武學的,卻被程氏勒令不得習武,心中不服。這不,母子倆都指望著她能幫襯,早早便來迎她,不知已在門口站了多久。
衛子楠心中有底,知道這對母子眼界要比程氏寬廣。前些日子,自己嫁出府前處于養傷期間,雖然曉得防范程氏在她的湯藥中動手腳,但宋氏扛著程氏的白眼,有心幫她盯著,也讓她少了許多的麻煩。
可見,宋氏是鐵了心要和自己站一隊的。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衛子楠剛撩開簾子下了車來,便被衛禎歡天喜地地撲了個滿懷。這孩子既不怕她,也不生她,脆生生地叫“姑母”,別提有多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