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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到王玨這樣說,衛戧倒是放下心來,又因為心中有事,想從王玨那里套幾句真心話,于是開始與他推杯換盞。
酒酣耳熱,衛戧試探著開口:“今日我觀令弟,氣色不是很好,畢竟一奶同胞,兄弟一場,你打算怎么辦?”
王玨稍稍打起精神,撐坐起來,不過身姿仍透出幾分慵懶,胳膊拄在案上托著腮,斜眼看著她:“其實呢,我是想過的,虞氏阿濛也是不錯的!”
對于王玨答非所問,突然提及虞濛,衛戧有些消化不良,只是順應本心的附和:“阿濛她自然是很好的。”
王玨傾身靠前,與衛戧隔一條書案,大眼瞪大眼:“若為虞氏,略略對卿卿表達一下親近之意,隨便弄個繡囊,便能得到卿卿掏心掏肺的溫存,在不久的將來,還可以名正言順膩在一起,纏綿繾綣!”
這話的感覺明顯不對味,衛戧警覺起來:“你又想干什么?”
王玨軟下去,趴伏在書案上,一雙眼睛仍膠結在她臉上,經燭光一耀,波光瀲滟,風情無限:“我的戧歌極其喜愛稚子童女,我雖厭煩他們污穢不堪、任性無理、哭鬧不休……”
這話衛戧可不愛聽,加之被熱酒熏得有些血氣上涌,不待王玨把話說完,便強行打斷他,拍案而起,大聲辯駁:“什么叫污穢不堪?他們未經世俗染指,比之絕大多數成年人,還有你這個強行霸占胞弟身體的黃口小兒,可是干凈的多得多!”
王玨眨眨眼,拿手指著自己:“我是黃口小兒?”
衛戧并不答話,斜眼蔑視他:“就憑你,怎么好意思詬病人家任性無理,他們就算胡鬧一點,也遠不及你的恣意妄為!”
聽她這樣點評自己,王玨不怒反笑,歪靠在書案邊緣,右肘豎支在書案上,手心朝下,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衛戧豐富的表情,輕聲細語的呢喃:“稍安勿躁,且聽我把話講完。”
衛戧越說越來氣,才聽不進王玨沒什么誠意的安撫:“至于什么哭鬧,人在幼嬰之際,無法言喻,唯有用哭叫來引人注意,那只是一小段過渡時期,又有什么不對,何況你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而且你們還是兄弟兩人,不必細問就知道,哭鬧起來,比兩個單獨的幼子更叫擾人,待到他們月齡稍稍抽長一些,且再看他們……”頓了頓,舉例道:“譬如近在眼前的允兒,你可曾聽他有過哭鬧?”
“我一直很安靜。”王玨輕辯一聲,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眼睛彎彎,里面星光點點:“你果然是喜歡小孩子的。”輕嘆一聲:“愛屋及烏,我會滿足你,陪你生兒育女。”
衛戧搖搖腦袋,大約是酒精上頭,感覺整個人暈乎乎的——聽王玨的話,表面看來似乎沒什么問題,但又好像處處都是疑點,不想順著王玨的意:“誰要和你生兒育女?”
王玨微微抬頭仰視衛戧:“然,虞氏阿濛,雖能輕易博得卿卿好感,卻沒能力與卿卿生兒育女。”
衛戧快速眨眼睛,腦袋也微微歪向一邊,不時還抬手敲打一下:“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王玨站起身,伸手握住衛戧敲頭的手:“卿卿,你又醉了,反正你還小,孩子的事不必著急,來日方長,那些惱人的麻煩,留待日后慢慢解決,今晚還是早些安寢吧。”嘴上是這么說,反手卻從另一側撈起一只看上去和之前的酒具有些差距的玉壺,開封,斟酒,遞給衛戧。
衛戧順手接過,小口啜飲,酒水入喉,她卻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甜的?”
王玨眼中盈滿放松笑意:“知道你會喜歡。”
衛戧又飲一口:“嗯,極是甘美。”
于是衛戧欲借酒醉之機探詢王玨這個竊身賊,最后會怎么對付王瑄那個倒八輩血霉的事主,結果卻著了王玨的道,被將計就計跑偏到十萬八千里去:“誒,好像的確有點困乏,就寢是就寢,但你閃遠點,我就算要生兒育女,也會找合適的人。”許久后,睡夢中,咕噥一句:“諾兒,或許——還是非司馬潤不可吧……”
雖然衛戧的聲音含糊不清,可對于貢獻手臂給她當枕頭的王玨卻解讀個一清二楚,他的眼睛慢慢瞇起來,柔和的光澤一點點褪去,逐漸被凜冽的寒芒取代,拈起衛戧散在耳畔的碎發,纏繞在自己修長手指間,半晌,玩味的咕噥一句:“還是——司馬潤……么?”
翌日,衛戧爬起來,想起迷迷糊糊時看到的那只酒壺,結果遍尋不到,讓她疑心自己看錯,而隨后的幾日又忙到焦頭爛額,實在沒閑心想起那晚的酒,而王玨似乎也有什么事情在忙,都不怎么來纏著她。
時間一晃而過,衛氏“嫡長子”和虞氏身份最尊貴的小姑的良辰吉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