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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娟回了百樂門,老板捏著鼻子說:二太太,您這歲數...話沒說完,她自己先笑起來:曉得曉得,我掃地倒茶總行吧?那些熟客見了她就擠眉弄眼:喲,吳二太太也來伺候人啦?杜娟拎著抹布,笑盈盈擦過他們跟前:您這杯茶還要續不?
自吳家遭了程家的算計,吳歧路便與程家斷了來往,上回見程令硯,還是在那程令嵐生辰宴上,勉強算是露了個面。日子照舊艱難,吳歧路咬牙扛著,這日剛替人跑完一樁辛苦差事,滿身塵土,步履匆匆地往家趕。誰曾想,冤家路窄,偏在巷子口撞見了程令硯。
程令硯臉色也不好看,程家近來同樣焦頭爛額,失了元氣。他看著吳歧路,目光里沒了昔日的兄弟情,只剩下被煎熬過的怨毒和一絲藏不住的、灼人的嫉妒——憑什么他吳歧路落到這步田地,身邊還有個不離不棄的鄭順意?而自己呢?程令硯只覺一股邪火直沖腦門,那點殘存的理智被燒得精光。
“呵,我當是誰,這不是我們吳大少爺么?”程令硯陰陽怪氣地攔住了去路,嘴角扯出個刻薄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直直剜向吳歧路,“怎么,給那些下九流的跑腿還沒跑夠?還是急著回去伺候你那‘貴人’?”
吳歧路腳步一頓,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懶得與他廢話,抬腿就想繞開。
程令硯哪里肯放,一步搶上,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急著走?是怕叁太太‘鄭順意’等急了?吳歧路,我看你是真瞎了眼!那‘掃把星’克得你家破人亡還不夠?如今又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貼著你,靠什么?不就是靠那張臉,靠爬你的床……”
“程令硯!”&
吳歧路猛地爆喝出聲,如同平地炸響一聲驚雷。他霍然轉身,雙目赤紅,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將眼前的人燒成灰燼。最后那幾句污言穢語,像淬毒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他最不能碰的逆鱗。
“你再說一遍?”&
吳歧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里硬生生碾出來,帶著血腥氣。胸膛劇烈起伏,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爆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程令硯被那駭人的氣勢懾得一窒,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惡意頂了上來,他梗著脖子,獰笑著,一字一頓,惡毒地重復:“我說——鄭順意!就是個靠爬床上位的掃——把——星!”
話音未落,勁風已至!
吳歧路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獅,所有的壓抑、屈辱、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根本不給程令硯任何反應的機會,整個人像炮彈般撲了過去,飽含怒火的拳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程令硯那張扭曲的臉上!
吳歧路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撕爛這張嘴!他撲上去,拳腳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沒有絲毫章法,全是原始的、憤怒到極致的發泄!拳頭砸在臉頰、胸口、小腹,每一擊都帶著要將骨頭砸碎的狠厲。程令硯起初還能胡亂招架幾下,很快就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徹底打懵。
“&
讓你嘴賤!讓你胡說八道!”&
吳歧路嘶吼著,拳頭依舊不停,仿佛要將積壓了許久的冤屈和此刻被觸犯的逆鱗之怒,一并在這拳腳中清算干凈。程令硯的衣衫被扯破,臉上青紫一片,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往日程家少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