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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川這般惱怒韋小寶,心中便有了猜出了幾分頭緒。錢老本繼續(xù)問道:“玄真道人這傷是怎么來的?”
玄真道人本虛脫的閉目養(yǎng)神,又睜眼弱聲答道:“叫幾個清廷狗咬了?!毙焯齑▋裳郯l(fā)紅,拍案而起:“鄭克爽說的沒錯,韋小寶那個狗雜碎不止是降了清廷的漢奸,更是個不知羞恥的男寵!”
門簾后走出一人,雙手背于身后,倒有幾分氣宇軒昂的模樣:“我說得是真是假諸位應(yīng)該知道了。韋小寶那個狗漢奸,與滿清狗皇帝乃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洪順堂堂主方大洪瞪了他一眼,冷言道:“鄭二公子也是投降滿清之人吧?”
徐天川驚覺,指著鄭克爽道:“且不提韋小寶是什么人,你殺了我們總舵主又降了滿清韃子,我們天地會斷不會奉你為世子!”
胡德“呼啦”一聲站起:“徐天川說的不錯。其他堂奉不奉你,胡某無權(quán)過問。我參太堂斷不會替你這等貪生怕死之輩奔走賣命!”
錢老本直指著鄭克爽的鼻子罵道:“韋小寶就算如何無恥,也曾對我們天地會真心實意。你何曾把我們放在眼里?我錢老本雖只是一介莽夫,也不愿給你當(dāng)牛做馬!”
玄水堂堂主林永超聞言,斜眼冷笑一聲:“臺灣鄭家本來就是我們的主子,你們對鄭公子如此不敬,是想另立門戶么?”
徐天川沖動地想上前與他理論,被胡德按下,胡德道:“敢問一句林堂主,總舵主一生追隨鄭王爺出生入死,結(jié)果又怎么樣?”
鄭克爽解釋道:“陳總舵主是死于我劍下不假。但各位有所不知,當(dāng)日我在靈蛇島殺陳總舵主之前,韋小寶曾對我說了一番話。他說陳總舵主只會擁護(hù)大世子,他還說陳總舵主早已吩咐天地會眾人,找個機(jī)會便會除掉我?!?
錢老本大罵道:“放屁!總舵主何曾說過這種混賬話?”
玄真道人虛弱的聲音傳來:“要說對二公子有偏見的人,那當(dāng)數(shù)韋小寶才是?!?
鄭克爽點頭道:“正是如此!后來我才恍然大悟,韋小寶已投奔清廷,而陳總舵主那般大智大勇武功蓋世,自然是清廷的一個大威脅。再者,他也一直痛恨我。所以他誘使我殺陳總舵主,我若成功,那清廷便少了一根肉中刺,反之我若死在陳總舵主手中,那韋小寶便少了根肉中刺。”
胡德憤然道:“用心何其奸險!”
徐天川問道:“你投降滿清之事又作何解釋?”
鄭克爽面露羞愧之色:“我們雖然投降滿清,卻決不是吳三桂、韋小寶那等漢奸之輩!”
“哼!投降也投了,官位也封了,還敢說這等漂亮話。”
鄭克爽道:“鄭家是如何投降的?你們不要忘了,我父王曾一而再再而三回絕了清廷的招安!康熙眼見招安無望,派了大炮船只數(shù)十艘來攻打臺灣。我父王手頭有多少兵力各位都很清楚。我們殊死抵抗直至兵將所剩無幾、糧草耗盡,我父王拔劍自刎謝了罪……”
鄭克爽嗚咽了幾聲,拿袖子抹去流下的淚水。眾人見他這等模樣,心中發(fā)酸,眼眶竟也有些濕潤了。
鄭克爽繼續(xù)說道:“爾后我和我大哥二人帶領(lǐng)老弱殘兵繼續(xù)對抗朝廷,可是臺灣百姓被清廷大炮轟得死傷無數(shù),就算活著的也是無家可歸、顛沛流離。我們不忍見百姓再陷入水深火熱,才決定投降。投降之后我雖接受了韃子皇帝賜的官銜,卻不愿與韃子同流合污,于是我拒不上朝理政。所以我雖然是滿清皇帝御封的海澄公,卻身無職權(quán)、一貧如洗,終日以賣字畫為生,不愿理朝政,也不愿理會江湖之事??墒翘斓貢冀K是為我鄭家賣命的好兄弟,我又怎能坐視韋小寶那個小人利用你們呢?”
鄭克爽投降滿清本是害怕戰(zhàn)敗,加上貪圖清廷官位;“有銜無職”是因康熙既不信他,又覺他無能,不愿讓他參與朝政;一貧如洗是因為曾經(jīng)貪生怕死地把自己爺爺奶奶爹爹媽媽也賣給了韋小寶,欠了幾百萬兩銀子。此刻鄭克爽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聲淚俱下,贏得了天地會眾人的欽佩。
林永超抹去眼淚,激動地道:“啥也不說了,二公子,我林永超跟你了!!”他身后玄水堂眾人也一同點頭:“對,二公子,我們玄水堂都跟你了!”
方大洪點頭:“二公子,洪順堂也跟你了!”
本對鄭克爽心存芥蒂的胡德沉默半晌,也開口道:“參太堂愿為二公子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