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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臣弈手上還打著吊瓶,輸液管里的液體有規(guī)律地滴落。
佟靜低頭,紅潤的唇吹了吹勺子里盛的白粥,她把勺子遞到周臣弈的嘴邊,他則默契地張口含下。
周臣弈穿著病服,背靠床頭,性感的喉嚨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張口時他的聲音猶帶沙啞,他揶揄:“你瞧瞧自己的鞋。”
“啊!”佟靜順著視線立馬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上稀里糊涂地套了兩只不同款式的鞋,她把腳往里縮了縮,慌張解釋:“出門的時候太急了。”
周臣弈的唇角微微勾起:“我沒事,都說禍害遺千年,我怎么可能比你早死。”
“說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佟靜著急道,問他:“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應(yīng)酬,難免的。”
“你以前不會。”佟靜的話還未說完觸到了周臣弈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立馬住口:“你的公司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難處?”
“沒有。”周臣弈否認(rèn),但佟靜卻看到他的目光輕輕涼涼地落在窗外,外面風(fēng)光郁郁,是要起風(fēng)了。
這時走廊上響起紛沓的腳步聲,病房門被推開后,劉景希氣喘吁吁地趕來。
劉景希的步伐直到門口才緩下來,勻著氣把手上的一個果籃安置在床頭:“沒事吧,我從何總那聽到消息立馬趕過來了,怎么會出這種事,周臣弈你不是對我說過你做事會有分寸么,早知道我就不該替你穿針引線。”
周臣弈的氣色稍稍好看起來,但臉色還是蒼白著,他靠在床頭的樣子,好像比墻色還顯得白幾分。
周臣弈的頭微微動了一下,有些不耐煩:“我最不想聽的就是你的啰嗦,像個女人一樣。”
“你嫌我煩,還是嫌自己的命過硬。”劉景希嘆氣,拍了拍佟靜的肩:“整天對著這種人,辛苦你了,醫(yī)生怎么說。”
佟靜稟報道:“醫(yī)生說讓他好好調(diào)養(yǎng),重要的是不能飲酒。”
“嗯,聽見了吧?”劉景希不見喜怒的對周臣弈說,站起來動手拆開剛剛買的果籃,要拿去清洗。
“我來吧。”佟靜主動接過果盤里的水果。
而劉景希不緊不慢地跟上:“一起吧。”
佟靜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清洗起水果。
劉景希買的都是進(jìn)口貨,還沒洗前就賣相十足,此時掛著水滴瞧起來更是水靈靈的。
劉景希半靠在墻上,撈起一個蘋果一口咬下:“很脆,你也嘗一個。”
佟靜憋不住話:“劉景希,是不是凌銳出事了?”
劉景希的動作頓了一下,疑惑道:“你知道了?”
話到嘴巴又繞了一個彎:“臣弈都跟我坦白,因為江建宇公司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
“你……”劉景希嘆氣:“我知道這話由我來說終究是不合適,但現(xiàn)在江建宇已經(jīng)把我們逼到這步田地了,或許真是大局已定。但佟靜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我想如果是你去求江建宇的話,事情還有轉(zhuǎn)機。凌銳是阿弈的全部心血,如果這次錯過他真的會一敗涂地。你想想這之后該有多少人在冷眼看他,他本該就是個天之驕子。佟靜,你真的舍得他的下輩子都活在失敗和絕望之中?”
佟靜茫然無措地看著劉景希,其實很多話她在心底已經(jīng)醞釀了很久,很多事她也清楚明白,剛剛周臣弈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她這輩子也不忍再看到。
佟靜囁嚅著唇,問:“那我該怎么做?”
劉景希回眸,語氣堅定而疲倦:“這要看你有多在乎他。”
江建宇前兩日才下誑語,沒想到這么快就已應(yīng)驗。
他坐在咖啡館里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一個女人姍姍而來,佟靜是眉眼秀麗,雙目含情的面相,卻在今日生生籠罩了一片郁郁之色。
佟靜坐下后,江建宇紳士的詢問:“茶還是咖啡?”
佟靜提出:“白開水就行了。”
江建宇給她倒了熱水后,手指輕輕地覆在她的手背上:“這么涼,很冷么?”
佟靜觸電一般閃過,十指并攏在一起,搖頭:“你別這樣,我很好!”
“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改變心意。”江建宇態(tài)度自在地品茶,說話的聲音清晰如小提琴婉轉(zhuǎn)的曲調(diào)。
“我……”佟靜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怎樣才能高抬貴手,放過凌銳,你們沒有過節(jié),為什么要處處害他。”
“佟靜,要不然這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江建宇的態(tài)度和顏悅色,卻讓佟靜如鯁在喉,難以呼吸。
“我的存在其實對于周家是一個不光彩的存在,我是周臣弈父親和一個死囚犯的私生子,生我的女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當(dāng)初她把周永康犯下的錯一肩抗下,生下我之后就被槍決了。輾轉(zhuǎn)之下,我被一對夫妻給收養(yǎng)了,那一年我才剛上大學(xué),我的養(yǎng)父母又陰差陽錯之下又死于周永康的車輪下,真不知道是不是天命,你說你如果是我該不該對周臣弈手下留情?”江建宇像是談及別人的事,眼底再無波瀾,沒有喜悲。
佟靜震驚于江建宇的身世,坎坷的能寫成一本書,可想而知當(dāng)初他臥薪于華晟時是頂著多大的風(fēng)險,下了多大的決心。但佟靜一想到江建宇平和的面孔下卻有著這么大的心計,頓時心生畏懼,她扶著玻璃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佟靜楞楞地囁嚅著唇,色厲內(nèi)荏:“這已經(jīng)是上一輩子的恩怨了,再說你已經(jīng)搞垮了華晟還不夠么?”
“佟靜,你別怕我,我對你是認(rèn)真的。”江建宇溫柔的看向她:“我喜歡你,為了你,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你想救凌銳,而我想要你。”
佟靜被江建宇太過于直白的話刺痛了心:“這是個交易嗎?”
“如果你想把它當(dāng)成交易能讓你安心一點,我也不否認(rèn)。”江建宇再次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你給我一年時間,如果一年后你還沒愛上我,我便死心。”
佟靜想到現(xiàn)在尚躺在病床上的周臣弈,被迫點頭,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只有這個了。
次日,佟靜因為搞錯了一份文件被扣在公司加班,路過大堂的時候她與一個人迎面撞上,手上沉厚的文件比她更柔弱,被撞地四處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