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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極度的緊張中,花梨反而平靜了下來。她開始思考一些平時不會思考的問題。
如果她這次不幸罹難,周圍的人會作何反應呢?
傷心肯定是傷心的。
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希望瀧川爸爸能夠堅強一些,照顧好母親的情緒。因為母親的身體原因,他們再婚后沒有再要小孩?;蛟S也有一些她的原因。因為對她教育的失敗,讓母親對育兒這件事失去了信心。
想起以前花梨每次開始旅行的時候,瀧川每次雖然不會直白地表達關心,但都會默默被她的銀行卡里打錢,盡管花梨一次都沒用過,但依然感激他的用心。
好友們應該會傷心一陣子,但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所以最后大概都會被時間治愈。
最后就是徹。他要怎樣才能同失去愛人的悲傷和解呢?
花梨很少讓自己陷入后悔的情緒。但這一次心中的后悔如同外面的海浪一樣翻涌。
為什么非要上這艘船呢?其實她對捕魚或者是秋獲都沒有格外的偏好。只是喜歡在這種對體力的極致壓榨后,疲勞對身體的回饋感。那讓她有一種真實活著的感覺。
說到底還是又想逃避了吧。當徹試探她對結婚的態度的時候,當他的眼睛里時不時露出對婚姻生活的憧憬的時候,花梨都感到了一陣難言的壓力。
到底結婚的意義是什么呢?無休無止的抱怨嗎?面目全非的自己嗎?即使兩個人能互相體諒,和睦相處,那又何必用那一紙文書來證明呢?
以前花梨怎么都找不到的答案,在此刻卻清晰的顯現了出來。
它是一種身份,一種立場。
花梨想,當她死后,她要及川徹享有法律賦予他作為丈夫的所有權利。分配她的財產,申報她的死亡證明,處理她的遺體。
她要讓他以未亡人的身份安排她的葬禮,起草訃告。然后站在門口,給每一個來吊唁的賓客鞠躬致謝,然后別人會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道一聲:“節哀?!?
他要強壓悲痛,以極大的責任感來處理這一系列繁雜的耗人心神的所有儀式,最后在極度的疲勞中度過那迎面而來的第一波休克性的疼痛。
而不是以一個不上不下的男友身份,作為前來吊唁的賓客的一員,像一個插不上手的局外人,只能格格不入地站在那里。
這或許就是葬禮的意義。用一場流程固定又瑣碎的儀式,讓親人愛人離世的事實變得更加世俗,更加落地,而不是像一個遠遠飄走的氣球,永遠難以釋懷。
想到這里,花梨忍不住失笑了起來。都什么時候了,自己還有閑心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海浪似乎變小了一些。沒有了一開始那種將一切吞噬殆盡的大恐怖。
花梨的心神也放松了一些,精神的疲憊涌上來,讓她漸漸再無法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