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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又濕又熱,山林里蚊蟲也多,圍著晨俞嗡鳴。
溪流的聲音“嘩嘩”傳到耳朵里,聽起來很涼爽。
晨俞在想要不要多打點水回車上擦洗一下身子,畢竟前面三天她們都沒找到水源,也沒洗過澡。
目前跟著地圖來看,她們現在的位置在后山下方,再走個一天就能到山腳,到時候有信號就能聯系棯姐他們了。
只是沒找到那個叫云諾的女孩,明明快追到但又跟丟了……被賣到這樣的山區肯定生死未卜的,只能祈禱棯姐能找到她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越走近,發現溪邊趴著一團不明物。
?
這是個人?
晨俞湊近去瞧,把手中空瓶子放在地上,翻過那個人的身體。
這不就是云諾嗎?
就這么找到了?
她接到任務的時候看過云諾的照片,是把她的臉記得清清楚楚的。
“還好嗎?醒醒?!背坑彷p拍她的臉,卻毫無反應。
她全身都濕透了,額頭好燙,現在正在發著高燒。
晨俞將她抱起來,扛在肩上,也不打水了,急匆匆就往回趕去。
藍西在車里一個人待著,又把指南針拿出來,不停擺弄,但也沒研究個明白,當個玩具一樣在手里把玩。
她聽到腳步聲,判斷是晨俞回來了,正要下去看看,后座的車門被打開。
“藍西,快下來!”
她往后仔細定睛一看,晨俞怎么扛了個人回來?。?
“你從哪撿了個人回來?”
她連忙下車,去后座幫忙。
“這是云諾!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女孩。”
晨俞簡單檢查了她的身體狀況,發現除了發燒以外她的身上還有多處暴露性傷口和青紫的痕跡,腳心的傷很嚴重,現在還在緩緩流著生血。
“云諾?你怎么突然就找到了?”藍西從后背箱拿出醫護箱,“還好我們準備得比較充分,她燒得好厲害?!?
“我也不知道,她就躺在那條河邊,人是一直昏迷著的,我們需要對她做緊急處理。”
晨俞脫掉云諾濕掉的上衣,拿出自己備用的換洗衣服給她穿上,看到她腳心猙獰的傷口,眉心都揪了一下。
“嘶……這看著也太嚇人了。”晨俞給她的傷口消毒,“她到底遭遇了些什么,一個人在山里面待這么久?!?
云諾的呼吸很微弱,藍西拿出一支葡萄糖注射進她的皮膚,“我們得快點趕路了,她的傷太嚴重了,現在只能簡單的消毒和止血。”
“我們不能歇了,快走吧,光靠我們不行,必須得快點去醫院。”
藍西跳下車,“我去打水,你在后座照看她,咱們弄完就走。”
晨俞朝她點頭,她們動作還算快,現在連夜趕路,估摸著在明天下午就能走出去了。
她給云諾喂了一粒退燒藥,廢了半天力氣才勉強灌下去,她暈厥程度太深,現在連吞咽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唉……真是,”晨俞面露愁色,拿出車內僅有的毛毯裹在她身上,“你一定得堅持住啊……”
……
水流湍急。
遲昱跪在懸崖邊上,聽見溪水流動的聲音在腦子里混混沄沄,震得大腦的神經被麻痹,又緊繃,如此反復。
云諾就是站在這里,然后跳下去了。
他呆滯地盯著下面的溪流,一直保持著這個跪姿,看救援隊在下面做打撈工作,眼淚流不出來,胃里也沒東西可以讓他吐了。
他沒辦法去接受這件事。
那個帶路的男人的尸體就躺在旁邊,但已經血肉模糊得看不清人體的形狀。
遲昱命令手下朝他開了十多槍,手腳扭曲地擺成怪異的形狀,尸體方圓十米內全是干涸后的血液,模樣尤為凄慘。
胸前有一個硬物硌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遲昱顫抖的手往脖子上摸,把那條項鏈扯下來,一個鐵質的小圓圈躺在他手心。
是云諾給他做的戒指。
戒指沒有溫度,冰涼得透進了骨髓里。
戒托上的碎鉆歪歪扭扭,此時怎么看,也不夠光彩奪目。
他記得那天是他的生日,云諾一個人偷偷摸摸忙碌了一整天。
記得云諾晚上滿懷欣喜地給他戴上,戒指卡在第二個指節時懊惱的表情,親自將它串成項鏈戴在他脖子上,親昵地用頭頂蹭他的下巴,一幕幕都還生動地刻在腦海里。
真幸福。
一切都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