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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含一個壓一壓吧。”寧祁從小碟中拿了一個蜜餞,直直遞到了鐘意的唇邊。
咳咳咳……
鐘意的臉微微紅了,低頭啟唇,從寧祁的手上抿了蜜餞進嘴里,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見了云氏那已是五彩斑斕的面色。
鐘意承認,自己可恥地爽了。雖然利用寧祁對自己的好來懟云氏很是無恥,但再無恥這也是自家名正言順的相公,讓她用一用就用一用吧。
☆、第28章 你溫柔我賢惠
“表哥對嫂嫂可真是極好……”云氏在一旁瞧著,良久才緩緩地說出這一句,只是背對著寧祁,從鐘意的角度看去,那小白花兒似的臉上,總透出這么一股期期艾艾的味道。
表哥,你忘了我們曾經(jīng)也是怎樣一番兩小無猜你儂我儂了嗎?
鐘意對著云氏的眸光細細品味了一番,如無差錯,云氏大約要表達的就是那個意思。
寧祁依舊是少言寡語的樣子,連眼皮子都沒有抬起來一下,但鐘意知道,方才他利用她的那么一小下下,寧祁心中定是清楚的。
見好就收。
鐘意瞇眼笑了笑,道:“妹妹身上的香味兒甚是好聞,不知是用了什么熏香。”
云氏身上的味道在她進來的時候鐘意便有注意到,于那日蘇旋所調(diào)的香粉是一個味道。
鐘意清楚記得,那日云氏所在的襄平侯府的車隊是很晚才到的公主府,好像是說路上出了意外,壞了一個車轱轆。
蘇旋大約是身份的原因位置都不知排在了哪里,而云氏跟著襄平侯夫人,位置就在鐘意所處的那個園子里頭,所以鐘意能確定云氏定是沒有機會在逛園子的時候問蘇旋得了那香粉。
“是金香樓里今季最新調(diào)出來的香粉呢,才讓掌柜的送進府里的。”
云氏見鐘意問到自己身上香粉的事情,眼角眉梢不由飛起了一抹得意。
金香樓?鐘意聽著很是耳熟,想了想,嗯,應(yīng)該是京中最大的那家賣胭脂水粉的地方。
鐘意問完了最重要的那一句,垂下眸子,覺得不太有力氣同云氏再說話了。
“弟妹來此可還有事?”
替鐘意開了口的是寧祁。
鐘意抬眸去看寧祁,便瞧見了寧祁那半張側(cè)顏上單純不做作的自然的詢問的神色,將一句不客氣的逐客令下得絲毫不見尷尬。
鐘意再看云氏的臉色——
仿若一朵風干了的小白花。
云氏婉約的笑容上有些僵硬。“妹妹只是過來看看嫂嫂,如今見嫂嫂無恙,妹妹也安心了……”
云氏的話音尚未落下,寧祁便又自然而然地攆著上了一句,“那若是無事,弟妹便回去吧。”
比起鐘意在跟云氏的你來我往中不經(jīng)意間轉(zhuǎn)成的“妹妹”的稱呼,寧祁的“弟妹”二字格外清晰又生疏。
“我院中還有事,那妹妹便先走了,嫂嫂好生休養(yǎng)。”
云氏優(yōu)雅地施了一禮,仿佛沒有領(lǐng)會到寧祁話中的冷漠一般盈盈往外去了,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鐘意明白地看到了云氏眸中閃過的落寞凄清。
鐘意有些不太明白,為何云氏在寧祁這里挨了這么多回明明白白的冷遇,可一看到機會仍舊要這樣腆著臉上來再挨一回?
已是男婚女嫁的處境,云氏這飛蛾撲火未免太過猛烈一些。
“娘子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寧祁伸手握了一把鐘意的手掌探了一探溫度,指尖雖還有些涼,可大部分是溫熱的。
“好些了……”
懟走了云氏,只剩四目相對,鐘意看著寧祁的臉卻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方才利用過他的心虛感倏然一下就放大了一倍。
“今日已經(jīng)用藥,等過了今日,明日再讓大夫過來好好兒看一看,總不能每一月都叫你受一回這個罪。”寧祁認真道:“不行我便奏請皇上,求圣上遣個太醫(yī)過來。”
“不用麻煩……”鐘意聞言,心里跳了一下,下意識便伸手去抓了寧祁的手,道:“不過是件連病都算不上的小事罷了,哪里能讓將軍去驚動宮里的太醫(yī)!”
非皇室宗親,非功勛大臣,憑什么請動太醫(yī)?寧祁若是為她這樣做去開口求了皇上遣下太醫(yī)來,皇帝念在寧祁戰(zhàn)功,定會給個面子,可如此,寧祁豈非在皇帝跟前有恃寵而驕的嫌疑?
雖以寧祁如今的地位這看似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大廈傾塌便是由這樣一步步開始的。
“你覺得如你昨日那般還不是大病?”寧祁反問,“在戰(zhàn)場上叫人透骨砍了一刀回來的兵我看也沒有你昨日瞧著難受的。”
這是在形容她昨日難受的程度,還是在嘲諷她昨日的模樣太夸張?
鐘意沒有細想,只先同寧祁擺上大道理,“妾身一無經(jīng)天緯地之才,二于社稷安定無功,豈敢勞煩宮中太醫(yī)?將軍真是折煞了妾身了。”
“折煞什么,太醫(yī)也不過是個大夫罷了。好了,”寧祁反手拍了拍鐘意的手背,“太醫(yī)不行還有軍醫(yī),我使喚軍醫(yī)來給你看看總還是可以的,娘子——”
寧祁看向鐘意的眸子,瀚如星海的眸子沉定,笑容溫文又耀眼,“你我乃是夫妻,你同我,不必客氣。”
……
鐘意覺得,寧祁的這一句話好像意有所指,指向方才發(fā)生的事情。
鐘意扯了嘴角笑了笑,低下了眸。
☆☆☆☆☆
女人天生磨難多,鐘意痛了一日,病懨懨了一日,第三日的時候雖不能神氣活現(xiàn),但也有了些精神,賢惠可人地送了寧祁出門去,又往老太君處去請了一趟安,便叫人套了馬車,要往武英伯府去。
那日在惠安公主府的時候欠了蘇旋一兩銀子,原本是記得牢牢的,卻是不料第二日這小日子就疼得她連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更別說那一兩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