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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陪侍在二夫人的身邊,那是一如既往的溫順賢惠恭謹,抬眼看到鐘意的時候,也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溫婉。
鐘意忽然想起,之所以自己能這么久沒有再看到云氏在自己的身邊晃悠,貌似是因為在之前的有一次寧祁提早回府的時候又叫云氏給堵了個正著。
然后對于云氏端了一個冠冕堂皇慰問表哥的理由裹挾的殷情切切,寧祁非常直接地表示,讓她有事兒別在自己面前亂轉,沒事兒更加別在自己面前亂轉,那樣簡單粗暴地嗆了一句之后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可以,這非常符合寧大將軍那仿佛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明白的干脆直爽,干什么事情都仿佛少根筋一樣的武將的爽快。
鐘意猜測,云白蓮花那一次一定是真正受到了來自寧祁最深刻的暴擊,內傷嚴重肝膽俱裂吐血三升,所以才能這么久都讓她見不到她。
雖然不夠善良,但鐘意還是想贊一句寧祁干得漂亮,希望寧祁那一擊真的有那樣深入靈魂,碾滅了云氏心底那燃燒的熱心似火。
☆、第34章 你溫柔我賢惠
“少奶奶,咱們進去吧。”
綠媛引著鐘意往寺中自己的禪房先去安頓熟悉,大約歇了一盞茶的功夫,鐘意便要起身往寺中的正殿而去。
寺名廣福寺,建在京郊香火最旺,廟宇最多的沁山一帶的山上頭,雖平日里也接受外來的香客上香,進些香油銀子,可到底最大的款項還是由襄平侯支撐著。
寺中的占地不大,但也不能說小,畢竟是襄平侯府供奉祖宗牌位的家廟,也是襄平侯府的門面,寺中一應建設也是精致。
鐘意從安頓的禪房往前頭而去,過了那抄手游廊往石徑小路上穿過的時候,前頭忽的由小沙彌帶著轉出了一個人影來。
鐘意的腳步猛地一頓,看著前頭轉出的人影面上微訝。
“洛公子?”
眼前由小沙彌帶著從小徑拐角處出來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與鐘意做了香料生意的洛淵。
這可是襄平侯府的家廟,如今襄平侯府一家上山來祈福,寺中當是不接待外客的才是。
鐘意調整了一下自己面上明顯的驚訝神色,沉了沉氣,問道:“洛公子怎會在此?”
“夫人。”洛淵同鐘意拱了拱手,見了一禮儒雅翩翩,然后答道:“在下是做香料生意的,來此,自是來做生意的。”
鐘意的眉梢微挑了一下,“來寺里頭做生意?”
洛淵的笑意靨靨,“夫人大約不知,這沁山一帶廟宇眾多,是以于檀香上的需求則是極大,這廣福寺正是要進大批檀香的時候,有意尋新的商鋪供應上好的檀香,在下得知了這一事項,自是要親自往這廣福寺上來一趟了,如今談妥的生意,正是要下山去的時候,不想竟然遇見了夫人。”
果然是一臉經驗老道的老奸商的模樣吶。
鐘意笑了笑,“洛公子果然是極通生意經,哪里有生意洛公子都能第一時間察覺,真是佩服。”
洛淵垂眸謙虛而笑:“夫人謬贊。”
鐘意的臉上笑瞇瞇的,然后毫不猶豫地逐客,“天色已晚,公子還要下山,便不耽誤公子下山了,洛公子且請吧。”
開玩笑,要是讓人知曉她與這個香料商人有來往的樣子,順藤摸瓜不是要暴露了她在外頭偷偷經營商鋪的事情?麻煩的人還是早些自己消失吧。
鐘意很客氣地笑盈盈地說完了逐客的話,便抬步掠過洛淵,徑直就去了。
今日一遇,想必洛淵定能知曉她的真是身份,那么以后想來繼續(xù)和他做生意的事應當是不用愁了,就是下回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讓他識相一些不要將她的真是身份泄露出去才是。
好了,說著不想用寧祁的身份在外頭走捷徑,到如今還是要用他寧大將軍的身份給洛淵施一層壓。
鐘意暗自搖了搖頭,徑直去了正殿里頭。
檀香繚繞,既是上山祈福而來,便該是做祈福該做的事情,例如燒香拜佛,例如誦經念佛。
鐘意身為襄平侯府的大少奶奶,外頭那些煙熏霧繞的燒紙燒香燒經的事情自是輪不到鐘意經手,只需在殿中跪在蒲團上頭誦經念佛就是。
因著今日上山的時辰不是很早,鐘意到了殿中跟著老太君同一眾夫人上了一炷香,余下的便是跟著做一回晚課。
所謂晚課,經文是不用鐘意去念的,只需虔誠地雙手合十跪在蒲團之上對著菩薩誠心禱告就是。
鐘意聽著好像不是很難的樣子,直到跪完了那兩個時辰,鐘意只覺著生無可戀,腿都不是自己的樣子了。
看著一派神色如常讓丫鬟扶著站起身來還能和方丈施禮的老太君,鐘意只覺著佩服地要五體投地。
做完了晚課,殿中的各房同老太君行了禮各自散了回去禪房,鐘意累了這一日,回了禪房之后自然是立即洗漱了睡下,可不是為何,明明該是沾枕即睡的困倦,但躺上了床后,便莫名漸漸開始清醒。
這鋪了從府里帶出來的緞被的大床怎么就躺地這么不舒服呢?
鐘意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緩緩伸出手臂在身邊的位置上掃過。
話說,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鐘意進行了深切的思考以后,必須承認,這大晚上的有些小失眠,好像是因為身邊沒有人挨著的緣故吶……
習慣了每天晚上有一個人和她一起并肩躺下,習慣了在睡時小心翼翼地警告自己不要瞎動彈,習慣了聽著身旁那個人的呼吸聲……
鐘意知道,自己這大約應該就是犯賤了。好不容易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防著自己晚上黏糊進人家的懷里每天醒來老尷尬的,在這可以這一個人恣意翻滾的大床之上,她竟然還不習慣了。
鐘意暗暗長嘆了一口氣,將手雙手枕在腦后方看著床頂上,這個時候,寧祁在軍營里頭做什么呢?太平時候的軍營里頭晚上一般都挺熱鬧的,喝喝酒呀,烤兩只野雞呀,劃劃拳呀,混混軍妓營呀……寧祁應該不會去混軍妓營吧。
鐘意覺著自己對這個莫名還是有那么很大一點的信心的,那寧祁這會兒該是在干嘛呢?堂堂大將軍,早起早睡么?肯定要同部下喝個小酒什么的。
呃,寧祁在府中都不大喝酒的,不知道在軍營里頭大酒壇子灌的時候,喝完會不會發(fā)個酒瘋什么的?
寧祁平日對外好像蠻自律的模樣,不知道發(fā)酒瘋會是什么模樣,打架?鬼哭狼嚎?
鐘意覺著自己大概是瘋魔了,寧祁每天在她眼前晃悠的時候只想他快點消失,這不就是走了這一個晚上,她竟然開始胡思亂想了。
畢竟是自己的相公,想想就想想吧。鐘意很是泰然地安慰自己,翻了個身,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正是沉心靜氣逼自己入睡的時候,鼻間忽然聞見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甜地,帶著絲絲澀然的香味,這種味道很是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是……以前襲營用的迷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