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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鐘意抄起身前的碗碟便朝拓跋洛淵扔了過去,呯嗙的一聲脆響,拓跋洛淵已經站起了身子。
“怎么做,只全看本王的心情。若是你這些日子不能好好在這帳里待著給本王惹出了什么事情,那便讓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姓拓跋吧?!?
語畢,轉身便出了帳子。
☆、第75章
拓跋洛淵出了帳子,只一會兒便有人進來撤走了桌上的魚湯,鐘意本是想將桌上的杯盤掃落來以示決心,卻是想到了腹中的骨肉。
那是仿佛老天開恩一般賜下的恩德,不論是否合時宜都是她該感恩戴德萬分珍惜的,所以她決不能虧待了他,她要吃飯,要好好地對待自己,哪怕寧祁不在身邊,哪怕身在敵營。
這樣想著,鐘意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不吵不鬧,也不設法出逃,該吃的時候吃,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仿佛在京中的將軍府中一般。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約三日,第三日的時候,拓跋洛淵的中軍大帳便遷入了郭城,進了郭城的都督府出了軍營,軟禁鐘意的屋子里面便多了一個服侍的侍女。
拓跋洛淵從軍營那一日之后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鐘意也不能知曉外頭戰事的具體形勢,從偶爾在侍女口中套出的只言片語之中可以曉得兩軍對戰輸贏對半,倒暫時還沒有分出什么上風下風來,只是交戰的頗為頻繁。
如此看著,仿佛是一場拉鋸之戰,郭城之中常能聽見城上戰鼓擂響,一站便是一日,可結果卻是沒有結果,不見郭城再被打下來,也未聽說南翎軍出兵能占了幾畝地,戰事就在平關和郭城之間這一塊地方來去,僵持膠著。
鐘意知道,如今這一切不過都是小打小鬧,拓跋洛淵既然急著要回京去爭奪皇位,便不會讓這戰事永遠這樣下去,寧祁也不會一直這樣打下去,這樣的戰報傳回京中,久戰無功,定是要遭朝中斥責的,屆時若是下派了什么人過來,戰局便不是寧祁能隨意控制的了。
只是寧祁的這一仗要怎么打?是輸給拓跋洛淵么?可是他怎么能輸,輸的代價又是什么?
鐘意猜不到,鐘意也想不透這一戰最后會如何收場,只是知道不管如何這一戰不知不覺已經打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剩下的日子絕不會太長了。
冬末春初,春寒料峭,吹拂而過的風冰冷刺骨,像是城內外加起來幾十萬將士手中的刀槍,寒意中透著肅殺的凜冽。
這一日外頭的戰鼓沒有擂響,但鐘意可以感覺的到拓跋洛淵的大軍出城了,因為在院外打雜的仆役的神色比之往常輕松了不少,這是拓跋洛淵這個南翎的王爺坐鎮都督府的時候絕不會出現的情景,只有確定拓跋洛淵和他的親衛真的走了,這叫壓抑久了的仆役門才敢松懈下來,甚是輕聲調笑打鬧幾句,但又不敢真正的松懈,畢竟看管鐘意的守衛仍在。
拓跋洛淵的大軍出城定是出去打仗的,這一場仗在哪里打?這樣的問題鐘意顯然是無法猜透的,只有等,等到拓跋洛淵的大軍回來,再從周遭的氛圍中才推測這一場仗是輸是贏。
鐘意等著,卻是沒有想到這一等便是三日才等到院外有動靜傳來,是拓跋洛淵的大軍回城了。
鐘意推了門出去,天方下過雨,天是陰的,外頭的空氣濕冷濕冷,鐘意站在院中,透過開著的院門遠遠看著院門外來去的人影。
拓跋洛淵軟禁她的是一座小院,院門外有守衛,但出了屋子她仍舊可以在院中的這小小一方天地里頭走動。
“外頭天冷,姑娘懷著身子還是進去吧,免得受了涼?!?
服侍鐘意的丫鬟上來勸道。
鐘意眸光不錯地盯著院外,道:“不必,我就站在這里透透氣。”
來服侍的丫鬟并不知曉鐘意的真實身份,只是知道鐘意是被他們的王爺軟禁的人,并且懷了身子要小心服侍,而且王爺還曾特殊交代不許與她多提外頭的事情,特別是戰事,所以來服侍的時候,她盡量都不說話。
門外的人來來去去,有府中的仆役,但更多的是身著甲胄來去的士兵,只是軟禁鐘意的院子應該是偏僻的,來來去去的沒有什么重要的人,大多都是拓跋洛淵的親衛,步履沉穩,很難看出什么端倪來,但鐘意這一回可以斷定的是,這些人身上沒有頹氣,甚至舉止之間帶著一些輕快,似乎是……喜悅?
鐘意的心忽的一下便沉了下來,往前走去。
“站住,回去!”
眼前的寒光一盞,兩柄□□交叉著擋在了鐘意的面前。
鐘意道:“你們的王爺呢?我要見你們的王爺!”
回應鐘意的是門口守衛的冷斥,“回去!”
他們也是拓跋洛淵的親衛,知道她的身份,雖不至于透出敵視來,但也絕不會客氣。
“姑娘。”丫鬟忙上來拉住了鐘意的手臂往回拉,道:“姑娘小心,當心傷了自己的身子。”
鐘意反手抓住那丫鬟的手臂,道:“我要見你們的王爺,你能和你們的王爺通報的吧?!?
丫鬟的手臂讓鐘意抓的有些發疼卻不敢掙扎,“奴婢只是個奴婢……”
鐘意也不多說,只丟開那丫鬟的手臂,道:“那你就讓他知道,若是他不來,我就死在這個院子里頭?!?
語畢,轉身便進了屋子。
天色漸漸暗下,陰了一日的天幕,屋中的燈火早已被點起。
那丫鬟在交鐘意威脅了之后便出了院子去,只是鐘意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拓跋洛淵那里也沒有聲響,像是篤定了鐘意為了腹中的孩子絕不敢做什么。
晚膳按時端到了鐘意的桌上,鐘意看著桌上的飯食,第一回沒有強迫自己吃下去,手上一掃,桌上的碗盤便都落到了地上。
“你們的王爺呢,拓跋洛淵若不是死在了戰場之上,就讓他來見我!”
丫鬟只能站在一旁勸道:“姑娘,奴婢也是沒有辦法,王爺的軍務繁忙,想必是沒有時間過來見姑娘的,姑娘還是不要慪氣,免得傷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腹中的孩子。
鐘意的手掌輕輕撫過自己的肚子,若非是腹中的孩子讓她顧忌,她豈會安安靜靜待在這里給拓跋洛淵做人質?可若是因為這樣而使孩子的父親出了什么事情,那一切便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了。
燭臺上的一點燭火跳動,鐘意的眸光一轉,伸手將燭臺抓在了手里,“今日拓跋洛淵若是不來,我便燒了這座院子!”
鐘意覺得,自己這樣的威脅很蠢,自己人質的身份,即使死在這里又能怎么樣?城外寧祁的大軍能不能得到消息還是兩說,只是她不得不如此,縱使很蠢。
鐘意的手臂一抬,轉手便將燭臺扔到垂下的帳幔簾子之間,剎那間那簾帳便著了火。
“姑娘!”丫鬟驚呼了一聲,忙拉住了鐘意往外跑去,朝院外的守衛喊道:“著火了,快來滅火?。 ?